“舆论彻底炸了。”叶九歌疲惫至平静地说，“警方查清乔澜雨死于自杀，十分钟前发了通告，但没有人信。网友彻底愤怒，骂警方，网暴苏竹弈，情况还在恶化。”

季泽偏头看向他公寓落地窗外的夜景，如此繁华，如此混乱。

警方会慑于权势以自杀结案是最早瞒下的群体暗示，蓝底白字的官方通告让这个暗示成了闭环。

警方不值得相信，资本一手遮天，真相无声掩埋，只有靠他们自己才能为乔澜雨争得公道。

这是浪潮下的共识。

程昱淮从客房里冲出来，震惊地问：“为什么？警方还公布了详细线索啊！”

季泽沉着脸，手搭在沙发上，被褚渊煦紧紧盖着，良久他缓缓吐出一句：“过去三天，网友在被一点一点喂料，他们会觉得是自己一步步推出了他们以为的真相，当然会深信不疑。”

褚渊煦略微轻讽：“警方和他们一样，那是洁身自好，和他们不一样，那就是与资本同流合污的叛徒。”

程昱淮坐到季泽对面的沙发上，急切地问：“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季泽拿起手机翻看起来，时近零点，网络上吵到不可开交。

“有人在引导。”季泽判断，他抬头看向程昱淮，“上次提过的，查IP的事？”

程昱淮沮丧地说：“一直在查，但对方的嵌套虚拟IP手法很厉害，警局那里的专家预估至少还要三天。”

季泽：“那我们先按兵不动吧。”

“就这样？”程昱淮挑眉。

季泽点头：“水军在引导网暴苏竹弈，苏竹弈那里会同时牵扯到苏决和席樾，我们按兵不动，看看会发生什么。”

程昱淮盯着手里的手机，慢慢点了点头。但他起身后没回房间，而是套了件外套，言明要去警局那儿盯着。

眼下，他们卡在两个问题上，一是乔澜雨为何自杀，二是掀起舆论的目的是什么，前者已经推到了无法继续的地步，后者极其依赖对IP地址的追踪。

程昱淮睡不着，他得干点什么。

“你觉得和夺灵者有关吗？”留守公寓的褚渊煦揉着季泽的手腕问。

季泽笑了笑：“我觉得一定有关，他在利用乔澜雨的死和当前的舆论制造出【痴】。”

“真巧，我也这么想。”褚渊煦手下用力，拉着季泽的手腕让人倒向自己，搂怀里抱严实了才站起身往卧室走。

季泽的脑袋凑在褚渊煦颈边，鼻腔飘进好闻的柑橘清香，是他们洗发水的味道。疲惫渐渐上涌，季泽并不似他面向程昱淮时那般镇定有成算，他舔舔褚渊煦的耳垂，缓缓闭上了眼。

褚渊煦好笑地低头，把季泽往床上放时，直接覆了上去，一手搂脖子，一手搂腰，抱得严严实实才安心地闭上了眼，

这一夜在繁杂与宁静中转瞬即逝。

快正午的时候，季泽自然醒来，拿起手机一看，没有来自程昱淮的电话，有几条叶九歌发过来的链接。

“情况怎么样了？”褚渊煦困顿的嗓音沉沉的，他从后抱住季泽，脑袋往前凑，勉强能看到季泽的手机屏幕。

第一条链接点进去是一段视频。

几十号人举着大字报一样的牌牌堵住了一扇气派的旋转门，穿制服的人有七八号，竭力维持秩序，但收效甚微。

苏竹弈从旋转门内走出，人群立刻沸腾了，辱骂叫嚣油漆臭鸡蛋，什么都在往苏竹弈身上招呼。

季泽眼底明明灭灭，他关掉这个视频，打开下一个链接。

几十万热度的帖子下，人人都在骂官方的包庇和无耻，他们痛斥天黑，不甘普通人的渺小，号召所有人跟着他们为真相和太阳奋斗。

“开团秒跟？”褚渊煦从胸腔震出嘲讽的笑。

季泽划开第三个链接，又是几十号人，其中还有眼熟的面孔，他们围住了一辆车猛猛拍车门车窗，看车标是法拉利。

高贵的法拉利被迫停下，率先从里头走出来的人是席樾。

席樾之后，下来了两名保镖和一名律师。

律师在保镖的保护下，艰难地放大声音，威胁这群围堵闹事的人已涉嫌违法，并表示会搜集证据出具律师函。

但没人表现出害怕，他们脸上只有愤恨和斗志，更起劲地攻击起所有人，一颗臭鸡蛋正中律师眉心，紧接着七八颗打在车窗玻璃上，滑下的鸡蛋液下隐约可见苏竹弈惊愕的脸。

警车乌拉乌拉地驶来，绚烂的红蓝光亮到戳人眼睛，黄阳冲进人群，他举起喇叭还没出声，一道嘹亮的尖叫响起：“资本的走狗！我们才是正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