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妍抬了抬右肩,想把藏在颈窝的人赶出来,他却不愿,依旧埋在她怀里不动。
“好啦,你还没告诉本宫,你是去国子监还是太学馆,又或者,武堂?”
楚清和紧紧搂着她,埋的更深。
卓妍颠了颠完全黏在她身上的人,拿下环在肩膀处的手:“依次是一、二、三,比给我看。”
楚清和犹豫片刻,缓缓伸出一根手指。
“好,你什么时候修整好了,想去,本宫就送你去。”
骨感白皙的手强势插入卓妍的五指中,紧紧相扣。
“要是你不愿意待在那个班,就和我说,咱们就换,如果有人欺负你,也要说,本宫帮你教训他……”
温柔清媚的声音缓缓响在耳畔,响了好久好久,久到要把他记忆里闷黑空荡的屋子忘却,把尖锐刻薄的音调忘却……
楚清和缩在她怀里,慢慢合上眼。
卓妍这边絮絮叨叨说的口都渴了,才想起来他还没吃饭呢,低头看向怀里一动不动的楚清和,赶紧让人去准备饭菜。
别一会饿晕过去了。
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堂堂长公主府,竟能把一个十六岁的孩子饿晕,要是再传出去,指不定又变成啥样了。
这顿饭,楚清和的饭量明显变多了,看起来不那么抗拒了,看的卓妍那是吾心甚慰啊。
饭后两人坐在廊桥下欣赏风景,楚清和又拿起卓妍的手开始写写画画。
但是这次写的太长了,卓妍没看懂。
“我叫人拿来纸笔,你写出来。”
楚清和摇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固执的偏要在她手上写,换来一击长公主的爆栗。
“又不听话,本宫能看懂吗,等搞懂你写的这些长篇大论,怕是晚饭都要吃了。”
楚清和委屈的抬手捂住脑门,润亮的黑眸盯着她,卓妍只好上前给他吹吹。
看他那又扬起一脸的傻笑,卓妍捏了捏他紧实的脸颊肉,内心失笑。
一个自以为自己很聪明的傻瓜。
·
“不行,你不能搬到栖园。”
万一那个云舟把你策反了可怎么办。
卓妍坚决不同意。
楚清和眼眸微敛,又低头在纸上快速写下一行字,笔画连绕却难掩清秀。
“搬来和我一起?!那更不行。”
万一你哪天想不开了,把我弄死了怎么办?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楚清和放下笔,黑瞳幽幽的盯着她,和她无声对峙着。
卓妍对上他倔犟的眼神,自知这次是不好糊弄了,她佯装失落,上前把他滑落的头发顺到耳后。
“清和,栖园没那么太平的,我是担心你。”柔媚的嗓音让人不自觉沉溺其中,卓妍贴近他耳畔:“我的院子里,也不安全,有我阿弟的眼线,我怕我保不住你啊……”
卓妍心里不停的给萧卓逸道歉,便宜弟弟背一下黑锅吧啊,也不算完全冤枉你。
随即抬手轻轻抚摸楚清和的脸庞,眼中的柔软疼惜快要溢出来。
楚清和扶着她手腕,最终败在她的温柔攻势下,脸颊在她手心蹭了蹭。
“你想见我,直接来找我便好。”
这句话算是给了楚清和特权,他黑眸亮起,眉眼弯弯,面上止不住的笑意。
翌日,澜居。
卓妍望着弹琴的云舟出神。
不得不说,这云舟确实称得上是个合格的男宠,不仅琴技精湛,身上还带着种独特的气质,如湖边三月的垂柳,柔中带韧,让人见之难忘。
可这李家和温家,平常看起来相交甚少,是怎么联系到一起去的,想起砚霜带回的情报,卓妍抿了口茶,眉头微皱。
这是早有预谋,还是另有隐情?
“铮”的一声脆响,原本悠扬婉转的琴音戛然而止,余下的琴音也变了调。
云舟慌的立马起身,按住还在渗血的指尖,俯身跪地,“殿下恕罪,是臣技艺不精,弄断了琴弦,扰了您的雅致,臣这就换弦重新为您弹奏,还望殿下宽宥。”
云舟单手撑起身子,指尖不慎蹭过衣角,在水青长袍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不必了,既然已经断了,那便不必修了,本宫再命人给你送个新的。”
“毕竟,这坏过一次的,就算再修,肯定也是不如全新的好用,云舟,你说是与不是?”卓妍说着,一步步走近垂首站立的云舟,温润男子嘴角牵动,露出一个不那么好看的笑容。
“是,长公主说的极是。”
“云舟,换个新的。”渗出细密血珠的右手被拉起,卓妍眉心蹙起,话语间带着嗔怪:“怎能如此粗心大意!”
她眸中盛满心疼的水光,语气柔柔反而像在撒娇,没有一丝责备令人反感之意。
“竟还流血了,砚霜,快叫人拿来本宫止血愈合的秘药。”
云舟移开盯着她双手捧着自己的视线,声音放得极轻,似春风拂面:“一点小伤,不碍事的,殿下不必担心。”
低头与殿下透亮的眸子对上,他本能的想躲,却生生抑制住,温柔一笑。
卓妍牵动嘴角:这么能演,她都快要坚持不住了,论演技她还真是甘拜下风。
带他走向倚榻,卓妍拉着他便要坐下。
云舟吓得又是一激灵:“不必了,殿下,云舟跪于阶下,安守本分便好。”
卓妍看他那惶恐卑顺的神情,只觉无趣。
这一块的演技就没有她好了哦,云舟。你这演的痕迹也太重了,不合格。
心里打完分的卓妍不再坚持,反手沾取药膏,轻轻涂抹在云舟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