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妍一看见挽月便迎了上去,“怎的了这是,怎么满头大汗?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挽月举起一杯水猛灌,气都有些喘不匀,“只是走的远罢了,没事。”挽月瞄向卓妍,发现她没往下看,就偷偷转着有些发胀的脚腕。
她为了不让殿下起疑,准时赶回来,揍完人赶忙跑去找周员外和巡河使他们,这一返一折全使的轻功,又怕被人发现,她只能贴着地跑,她感觉自己的脚底板都要磨出火星子了。
“慢点喝,”卓妍又给她倒了一杯,“别呛着。”
挽月咕噜咕噜喝了两大杯,舔了下唇才沉声道出周琰那边的进展:“他们没见到巡河使。”
“那巡河使去哪了?”卓妍惊诧出声。
“他家里人说他前几天去检查河段的时候,恰巧遇见发洪,堤坝被冲毁,人和村民被困在高处的道观了。”
家里人?卓妍略一思索,看向挽月:“那家里人情况还好吗,有像是被人威胁的感觉吗?”
“……好像,并没有。”挽月细细回想了下,“看着挺正常的,看见我们就招呼我们进去了,给我们递茶寒暄之类的,哦对了,他小女儿还给我们拿零嘴呢。”
卓妍:“他小女儿有多大?”
“看起来约莫六七岁?不算大,他倒是有个十五的儿子。”
“他们都很平常吗,没说别的?”卓妍又追问。
“嗯,没说,看着挺平常的。”挽月笃定地点点头。
卓妍重新坐在椅子上,“不太对。”
挽月和絮儿同时抬头看她。
“你想她父亲已经好几天没回来了,大人可能会伪装,可小孩或许还是会有些焦急藏不住事,尤其是面对很多外人的时候。”
卓妍指尖敲在桌沿上,微微皱眉,“可这小孩还能面色如常的出来给你们送吃的,零嘴可算得上是小孩最喜欢的东西之一了,除去她真的是个例外,对这些不感兴趣,那就还有一个可能,”
“什么?”挽月和絮儿齐齐出声。
卓妍抬头,“这个小孩经常见外人,经常干这种事。”
“你们确定什么都没说?”目露凶光的壮硕男子站在稍显破败的院子里,一闪而过的闪电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女孩缩在身后人怀里惨白的脸。
“回大人,民妇真的什么都没说。”女人站在两个孩子面前,坚定地回答。
“好,记得你说的话,继续如此,否则,你知道的。”男人上前凑近一步,逼近同样昂首挺胸直视着他的妇人。
轰隆雷声响起,地面仿佛都跟着颤了一下。
“你,你要吃糖吗?”一声软软的询问传来,女孩怯生生地展开紧攥的手心,一颗皱巴巴的快要化掉的饴糖出现。
身后的男孩赶紧把她揽着背过身去。
男人轻嗤一声,“你倒是养了个好孩子啊,每次都问我们吃不吃糖?”
他压低身子凑到妇人耳边:“她看着可是细皮嫩肉的呢,这么懂事,估计能买个好价钱,你说是吧?”
妇人瞪着眼睛猛地推开他,“你敢!”
“你看看我敢不敢?”男人转了转肩膀,深深看了一眼小女孩的方向,“走了,下次再吃你的糖。”
亮起的闪电映出男人宽厚的臂膀,倾盆的雨落下,哗啦啦地浇在院中垂头哭泣的女人身上,压抑的呜咽混在雨中。
“又下雨了哥哥。”
“嗯,嗯。”男孩蹲下身给女孩擦着眼泪。
“爹爹是不是又要不回来了……”
“阿桃乖,不哭了,”男孩把她手心里的糖拿出来,“阿桃吃糖。”
女孩紧闭着嘴巴不吃,咬着牙默默流着泪。
这么甜甜的好吃的东西,阿桃这次不能吃,她还要留着送给那些人,万一他们也觉得很好吃,就愿意把爹爹找回来呢。
·
烛火通明的室内,挽月腾地直起身就要往外跑,“那奴再去找他们一次!”
“不行。”卓妍赶紧拉住她的手,让她冷静。“我们去的越多次,就越会给他们带来麻烦。”
卓妍把挽月拉回身边,不忘揽过旁边一直没出声的絮儿,“挽月,派些人偷偷守在他们旁边就好了,记住不要让可能盯着他们的人发现。”二人相互交换了个眼神。
因为有絮儿在,卓妍没太说明白,但挽月知道她说的是让她们云明司的人去守着,轻声应下。
卓妍又转头拉起絮儿的手,凑近她小声说:“絮儿,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
絮儿抿唇郑重的嗯了一声,卓妍勾起唇角摸了摸她头,“明日一早我和挽月去找周琰看河堤还有难民,给他们发放补给,你去想办法打听打听巡河使去的是哪个道观,后天我们以探望其余灾民为由,直接去见他。”
“你能做到吗?”
“能。”
“好样的。”卓妍初步放下心来,她就希望絮儿是个能撑得起事的,正好试一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