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夜晚的时候，小孩子身上的香气愈发明显，而你的嗅觉又格外的灵敏。

一直接收解析到自己的信息，让你渐渐下意识的感觉到奇怪和难言的排斥，所以在吃了晚饭后你把人塞给殷夫人，自己钻进客房里躲着哪吒。

心思灵敏的幼童比你还先发现你对自己的排斥，明明你下午刚回总兵府的时候还愿意主动亲近自己，回到总兵府后就慢慢神情微妙的看着他，如今却连一个房间里都不愿意待了。

小孩子坐在廊下，旁边放着你送给他的那颗月亮，照亮了周围的一小片。他抱着木盒敲碎你下午带回来的糖瓜，拿起一片脆脆的白色糖块放到嘴巴里慢慢抿着，一边不开心的盯着你的房门。

可是他每次悄悄接近你的时候，你也总会提前避开他的手，然后不顾他的呼唤自己像一尾小银鱼游走了，甚至躲到了房间里……早知道、早知道就不和你赌气把东西咽下去了。

懊恼的小孩子摸了摸自己柔软的小肚子，又低头闻了闻细细手腕的味道，不满的咬碎了嘴里的甜脆的糖块。吃着糖的小孩乌黑的眼珠转了下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小心的收起了月亮然后跳起来，在你的房门前转了两圈，脚步一偏推开了你同样关上的窗户。

哪吒得意一笑，你果然忘了锁窗了。

爬上窗台跳了进去，小孩子仰着小下巴和房间里的你对上视线，为显气势他把小手背在身后，踱着小步子稳重走到你面前，摇了摇脑袋声音稚嫩：“怎样呢？哪吒就是要在你面前走来走去。”

你：“……”

放下手里的玉料，你轻轻戳了下小孩因为背手的姿势而挺起来的鼓鼓肚子。

哪吒身体一缩没忍住笑了出来：“你坏！”

小孩儿抓住你的手指扑进你怀里使劲蹭了蹭：“坏学生！不敬仙师！”

你弯唇微微笑了笑，柔声问他：“这个时候哪吒就又是长辈了，可是哪有长辈会跳学生的窗户呢？好顽皮的小仙师。”

故作长辈的孩子呜哇呜哇的叫了两声，就当叽里咕噜已经回答了你的话，从小包里拿出一块糖瓜塞到你嘴里，自己也吃了一块。

你轻轻咬碎糖。

这个时代已经有了麦芽糖，但是拉糖技艺却是没有的，你也只是和涂山菁说了一次，没想到这两个月里这只狐狸真的找人做了出来。

你低头看着怀里哪吒鼓鼓的小嘴巴，轻声提醒他：“哪吒今天好像吃太多糖了，晚饭都没吃多少是不是？”

贪食糖果的小孩神抬眼看了看你，不以为意的把嘴里的糖咽了下去，又低头吃了一块：“还好吧，哪吒不是凡人，多吃点饴糖也没关系。”

擦了擦孩童嘴角的糖屑：“可是吃太多糖，哪吒的牙齿会坏掉的。”

“哪吒是神，才不会……唔……”

反驳到一半的幼小神祇突然停住了话，茫然的低头往自己小手里吐出了什么。

你拿起来一看，正是一枚小小的还沾着血的雪白牙齿。

幼神也看清了你捏着的牙齿，他懵懵的舔了下自己门牙处的缺口，嘴里的血腥味也提醒着他发生了什么。

小孩子的眼眶慢慢变红，然后猛地张嘴哭了出来：“哇！！哪抓的牙七准的七坏了！！！”

你捏着幼神的小牙齿颤了下肩膀笑出声，幼神因为掉了牙齿正在慌张不已的专心哭泣，没注意到你的笑声，你也赶紧趁着他反应过来恼羞成怒前强行压下笑意。

轻柔的用小帕擦干净幼神沾了血的唇：“不哭不哭，哪吒的牙齿没有坏，哪吒只是长大了要换牙齿了，你有和其他小孩子一起玩，那聪明的哪吒应该有注意到小孩子长大了就会换牙齿呀。”

哪吒听到你的话哭泣的声音停了下，舔了下自己还在流血的软软的牙龈，然后没忍住又继续哭了起来。他当然知道小孩子要换牙，比他大的小孩大部分都缺了一两个牙齿，但是他没想到自己也会换牙。

你把身边小桌上的茶杯拿过来，倒了一杯水喂到他的嘴边，柔声哄着：“来，先漱一下口好不好呀？”

孩童又哭了会儿，才强忍着眼泪低头含了口水吐到空的杯子里，体质不是凡俗的幼神口中此时已经止住了血，乖乖的又漱了两次，嘴巴里就没有了血腥味。

哪吒用小手指摸了摸自己上门牙的缺口，牙齿比平时缺了一块的感觉还是让他抽泣了两声：“呜……哪抓是瞬（神），不衰不变，为森么……还会掉牙七？”

你因为哪吒的口齿不清轻轻笑了下：“哪吒不是在掉牙齿而是要换更好的牙齿，就像凤凰是天生仙胎却也会随着长大更换羽毛，嗯……这些哪吒应该比我更清楚？”

哪吒难过的低着头，显然并没有被你安慰好。仙神外貌大多相行完美，凶恶法相也是为了震慑妖邪，只有道基受损或者步入邪道才会让外貌生出瑕疵，他修为高深素来爱以美相示人，现在突然缺了一颗牙齿外貌受损……

抽泣着的孩子突然从你的百宝袋里拿出一面琉璃镜，对着自己的张开的嘴照了照又紧紧闭住嘴巴，眼泪啪嗒啪嗒的就落了几颗出来。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