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吃桃子!”
她先是这样喊了一句,然后往白雪手里塞了一个粉润粉润的桃子,白雪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又听她道,
“我的生辰礼。”
这人向白雪极自然的伸手,“姐姐,你的礼物还没给我呢。”
姐姐?这是把她认成清莲了?
白雪不自觉笑了下,她和婉桃对视,只觉得如果明天婉桃酒醒了想起这件事情,肯定让她在琼华林扫一辈子地,死也不愿意送她回人间——
“姐姐?”
婉桃特别疑惑,她甚至双手手心伸出,看向白雪,“我的礼物呢?”
“……”
“第一,我没有你这么大的妹妹。”
“第二,”白雪收起桃子,又看向这位桃花仙子琥珀色的,安静的眼睛,手在腰间上一个很小的储物袋上点了点,“我什么都没有,只能送你这个了。”
婉桃看着自己手心上的一个小小的金桃子疑惑,白雪却很是尴尬的移开眼睛,她眼神看向桌上的酒水,
“我的金子全被你拿走了,我回去找了半天,就剩下一块金片了。”
“我本来想雕桃花,但我真不会,就雕了桃子,其实挺好看的,还有根和叶子呢!”
“你看你请我吃桃子,我还你一个金桃子,这是缘分!礼金情义重,这东西在凡间可是个宝贝!”
幸亏金的延展性很好,她又加了点灵气,带着大星连夜赶工,硬生生用这金片雕刻了两个东西出来,一颗桃子给婉桃,一根玉灵花簪送给千瑜——便当作她离开前,最后留在此处的一点心意。
哦,她倒是没有给玄曜留什么,反而拿了不少——那储物袋就是她从天玉殿里拿的,据玄曜说,那是他幼童时期用的,白雪当时点头,不重要,够放个扫帚就行。
“好吧,我知道你们仙人看不上金子,但是我只有这个了,我找姑姑要别的她也不给了,金子也不给,因为嗯,你们仙界异地打工不算数,所以我在青阳宫等于矿工一月来着……你要收就收,不收的话就——”
“咚!”
白雪看着醉倒在桌案上的婉桃沉默,把那句“就还给我”咽了下去。
罢了,白雪叹了下。
总归要走了。
她望向对面,一直不断的有人举杯去祝贺玄曜与清莲,她看不清那些人,只能看到不断的衣影和被簇拥着的他们。
云霞照耀着,储物袋里的大星撒娇闹着想出来,白雪却恍然想起那天傍晚她遇见景梧的场景。
她无暇去想景梧的奇怪,只记得他说,她一个小妖过不了玄天,要走,只能依靠天象或者上仙指引。
天象在那晚已经结束了,白雪没有时间等待下一次七星一线了。
而上仙指引,白雪找不到,也无从去找到底是哪位上仙将她带来了仙界,景梧给了她指引后便离开了,一看便知不会深帮,而当时还在南海的玄曜,那便更不可能了。
彼时白雪只能把目光瞄准在了离自己最近的人,也就是,婉桃。
她知道这会很难,但一个人完全没有办法的时候反而无所顾忌,尤其婉桃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故意惹怒双儿,和婉桃言语交锋,适当示好,一月相处,渐渐让婉桃卸下心防,不断使双儿心向极端,最后如意事情一出,白雪就知道,她的机会来了。
根本就没有黑色桃花的事,那本就是她和婉桃做的一个局,一个赌局。
如意如果不是双儿偷的,那白雪便输了,轻给婉桃扫一辈子地,重,则是被刑炎殿抓去性命不保。
但意料之中的,白雪赢了,结局便是,婉桃答应了,送她安然的穿过玄天。
虽然半夜冒出一个玄曜,但是白雪还是稳住心态,瑶池宴还有时机,玄曜无暇顾及她,所有人都在参宴,而且这三天本就鱼龙混杂——
所以今天她才会来找婉桃,和她喝这一场酒。
无论从前如何,书中如何,无论如何,她现在只要,只想离开这里,离开仙界,离开青阳宫,去过自己的日子,真正的,属于自己的。
“谢谢。”
白雪最后收回了看向远处的眼神,只垂眸对桌案上沉沉睡去的婉桃道。
命运当真奇妙,最后送她离开的人,居然就是那天早上在天玉殿前咄咄逼人,让她气愤无比,阴差阳错让她恢复记忆的人。
“一直没和你说,桃眠阁的衣服的确比青阳宫的好看多了。还有,”
“一百岁生日快乐。”
……
“哼哼。”
安静的桌案附近,趴着的女子动了动,她没有抬头,只是握紧了手心,感受着那个小小的金桃子。
“雕的还不错。”
……
这大宴要开三日,第一日最乱,各路神仙妖魔鬼都有,闹哄哄吵得人心烦,以至于到了傍晚终于安静下来时,厉图才恍然心觉,清莲和玄曜得婚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毫不意外,但终究不甘。
彼时已快入夜,男人静静得看着面前得酒杯,不知何时暗香浮动,一袭青衣的女子站在他面前,“厉图?”
他抬眸,语气平淡,“仙子何事?”
清莲愣了下,随后无奈笑道,“你素来不喜这样的场面,难得见你留到最后。”
厉图闻言没有言语,他握着酒杯,苍白的手指微不可察的紧了几分,仿佛一切安静下来,清莲也没有说话。
“还没来得及祝贺仙子,”
他终于举杯,望向清莲时眼中平静而幽深,“喜得,良缘。”
他们对视了几秒,最终清莲笑了,浅浅勾唇,“受你一贺,来日,我便等着你和婉桃了。”
这人总是如此,说话温柔含着距离,但有时候,厉图又觉得她并非对自己无意。
罢了,时至今日,厉图只祝她安好。
青年没有说话,清莲转身离去,像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女子又回眸一笑,清浅温柔,“这酒醉人,你莫要喝多了。”
醉人吗?
厉图放下酒杯,手指不自觉摩挲了几下杯身,叫什么酒来着,桃子酒?
用桃子做的酒,怎么会醉人呢。
他瞧着清莲的背影淡淡得想,不自觉的,眼神便望向了对面,今日婉桃坐在右边,又是第三排,想来凭她的性子,又要大闹一番,吵人得紧——
“啊!厉图?!你还没走欸?”
忽然有些惊讶得声音响起,又带着几分喜意,厉图望着人眼前人一时愣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