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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天台附近。
天晴了，但昨夜雪下的太大，缓缓落着，竟是各处都积了雪，难得素白，却也遮景，这不，不少宫里的仙侍都在扫雪呢。
宫道之上，一身白衣的女子拿着一个黑扫帚沉默扫着，她身侧穿梭着各路仙人，不少人都是刚刚从玄天台回来的。
玄曜和清莲从魔界回来了，似乎清莲还出了事，下了玄天台便送到了灵安上神的药庐。
“魔界当真猖狂，如此害我仙界！”
“幸好玄曜仙君在，不然清莲仙子可就危险了。”
“哎他们的婚事……”
“红媒老儿说找到红线了！仙君也说一切不变呢！”
“……”
议论声擦过，女子却认真扫着墙角下的积雪，她的存在感很低，偶有仙人关注，也只道她扫的不错。
女子闻言笑，没有言语，只是低头继续扫着，宫道，长桥，檐下，一步一步，一声一声，最后来到了玄天台。
入夜了，这地方白日好生热闹，此刻，却安静十分。
多熟悉的场景，上一次她来到这里，还是那夜七星连珠，玄天异象。
女子抬头看了看天色，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夜雨雪寒人，今夜的星星格外的亮。
厉图被杀，玄曜和清莲从魔界回来，一个中毒昏迷，一个和魔君一战受伤，仙界总也要乱上两天。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去，本是白雪给自己设想的最好的结局。
可惜。
女子垂眸，孤身立于玄台之前，寒衣带血，迎风含恨。
总有人要拦她。
“小雪。”
熟悉的声音传来，白雪顿了下，转身看向青年，似乎还带着些温和，“玄曜，你怎么会来呢。”
玄曜和她对视，“你要去哪？”
“不重要，”
白雪轻笑了下，“只要离开这里，去哪里都可以。”
“小雪！”玄曜忍不住向前一步，白雪却忽然叫住他，言语平静，
“玄曜，你受了伤，此刻应该在青阳宫，不应该在这里。”
玄曜看着女子，目光沉沉，“厉图是你杀的。”
“小雪，你沾了人命，因果轮回，你未来一定会——”
“是他该死。”
白雪一字一句道，“玄曜，有些事情我比你想象的知道的多，你和我本就毫无关系，我也不应该来到这个世界。”
“小雪！你杀了厉图，他不是普通上仙，仙界必会追查，迟早会知道是你所为，你到时根本无处可逃！”
“那我要怎么办？”
“你不能走！”
玄曜依然想要向前，眼中是从未有过的急切和紧张，“小雪，你等等我，相信我好吗！”
又是这些敷衍的句话，又是这个样子……
“你……罢了，”
白雪忽然笑了，带着几分嘲讽，“玄曜，我不是说希望得到你的可怜还是什么，”
她顿了顿，知道自己很可笑，但她压住情绪，只眼中凄凉，痛苦难言，
“我就是想问，这一路，难道你就一点，一点，都不心疼我吗？”
她被婉桃抓去，熬了一月，害怕之余逼迫自己算计出一条离开的路，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又被诬陷偷了红线，一路逃亡，明明就差那么一点，就差那么一点。
污泥水浸，她不甘心，撑着爬出后提着一颗心在偌大的仙宫里隐匿自己，偏偏花落，她第一次见到了死人，如花一般鲜活傲气的人，一瞬间就死在了她的怀里。
鲜血流了一地，还没等她反应，便又到了牢狱，严刑拷打，心神俱毁。
即使这样，她还会想，大星还在，大星还能陪着她，一直陪着，走出这个地方。
她都想，算了，婉桃，千瑜，厉图，甚至玄曜清莲，魔之爱那本破书，一切的一切都算了，只要大星回来，她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是她等啊等，等啊等，在天玉殿后的那个小院子等了那么久。
等来的，又是什么呢。
“小雪……”
“你知道我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白雪看向玄曜，“都经历了什么吗？”
“小雪……”玄曜哑声，第一次露出那样的情绪，愧疚，无奈，痛苦，甚至还带着一丝懊悔，
“小雪，一切都会好的，我会处理好，只要你还信我。”
“再放一场大火吗？”
白雪轻轻扯动嘴角，“到头来，你不知道我，我也不知道你，真可笑啊。”
“我从来也不知道你想做什么，你总是这样，即便我站在另一个视角看你，依然看不懂你们。”
“真可怜啊，我自以为清醒，到头来，我才是这里最愚蠢的人，你，清莲，厉图，沉渊，你们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心思。”
“我有什么呢……我有什么呢……”
玄曜没有听懂白雪的话，只知女子垂眸轻念时渐渐颤抖，对他也不再那样抗拒，青年心下缓了几分，他轻轻上前想要拥住她，“小雪，听话，不会有事的，你还有我。”
“小雪。”
“玄曜，我什么都没了，”
不知何时女子微微靠在他的肩头，“而你，是最对不起我的。”
那些日子他们争吵，白雪生气到最后总喜欢让玄曜道歉，即便她说不出来玄曜错在哪里，但只要他说了，她便好了。
玄曜默然，随后轻道，“我对不起你，我知道——”
冰刃入身，寸寸血流。
青年不可思议一瞬，灵力振荡间匕首自肩膀处碎开，女子趁机脱离他的怀抱，想跳下玄天，玄曜却眼神一凝，上前一步用灵力禁住了她！
“白雪！你——”
“你知道？你知道什么！”
白雪刚刚恍惚的神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眼神，“玄曜，别逼我恨你。”
玄曜捂着肩膀咬牙，“你要杀我！”
“你不必如此装模做样！我知道我根本就杀不了你！”
“倘若你可以呢！”
“那我绝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