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出门在外无聊了怎么办,我们也不知您喜好什么,所以就带了人间时兴的玩意,棋子蹴鞠话本子……反正有很多!大人不喜欢吗,不喜欢我也可以收起来的!”
“都行。”
她们这边“大人大人大人”“也行也行都行”,不远处玄曜却被不知何处来的金光闪了下眼睛,青年疑惑,轻轻探看了下——
“哇!金砸!”
白雪第一次略带兴奋得看着那堆金块金条金叶子,怪她眼拙,居然才看见这金山,旁边还有些银子铜钱呢——
这个这个,甚!得!她!心!
玄曜看着一旁的白雪,女子刚刚说了那么多,都不如此刻对着那些金银啧啧赞叹,眼睛发亮的样子,青年微不可察得弯下眉眼,“雪女,喜欢这些?”
可是,这业火宫都是至纯至净得玉石琉璃,并非金饰,加上仙界众位仙家也都不喜金银俗物,玄曜还以为雪女也会对这些淡然处之——
“钱财是万恶之源,”
白雪一边数着金条一边随口道,“我心中大义,愿挺身而出,与这世间至恶永世搏斗。”
玄曜:“……”
他含笑,“如此大义,我自愧不如。”
“小事小事,”
白雪难得笑的开怀,看着那些金银很是满足——“小茶,你将这些摆好就行,好啦别忙活了,真够了,一会我就把这些都收进储物戒里。”
如今可不是当年了,白雪的储物空间大得很,还特意做成了簪子,轻轻一点,便可放尽无穷无尽的东西。
小茶:“好嘞!”
……
风风火火了一天,直到傍晚时分,白雪和玄曜才出了业火——
小茶它们还叫着白雪明日再出发,白雪点头答应,转头拉着玄曜出了业火宫,别问,问就是白雪觉得再给那群小妖一夜,他们能给她建个碉堡。
……
是夜,雪原天光漫漫。
雪域的确辽阔,白雪许久不走出这片雪原,一时间竟还有些感慨——她造的地真大。
“连夜赶路,倒显得匆匆。”
玄曜看向远处的天边暗色道,不知何时雪花尽融,他们已是快出了雪域,行至了大片的草原,“不如我们先歇息吧,待天明再赶路。”
“好。”
白雪和玄曜随意找了处地,生起了篝火,茫茫夜色里,温暖的篝火燃着,火星噼啪几声,便照亮了对坐着的二人。
白雪随意从空间取了个毯子披着,她虽为雪妖,但现代人的生活还是让她喜欢温暖的感觉——寒冷中的温暖,最为适宜。
“雪女倒是和别的妖很不一样。”
玄曜看着白雪,融融的火光轻耀着女子的面容,夜色轻轻的,茫茫然的罩着他们。
白雪闻言笑了下,“上神话说得也有意思,你平日在仙界,又曾见过几个妖呢?”
玄曜坐在白雪对面,火光似乎隔着他们,又似乎将他们拉得很近,青年笑了下,“是我说错了——”
他看着白雪,眸中带着清浅而温润的笑,有些认真,又有些莫名的情绪,“雪女,和我从前见过的所有人,都很不一样。”
白雪和他对视一瞬,随后女子垂眸轻笑,“世间人便没有一样的,我也只不过是性子古怪些罢了。”
“古怪,”
玄曜轻念了句,看向那明亮而温暖得火光,一瞬间似乎离的近了,那火都照的人心里发烫,“我不这么觉得。”
他抬眸,“雪女是我见过最有意思的人,我喜欢你——”
白雪:“啊?”
这么快吗?
“的性格。”
玄曜勾唇,高冷的人此刻难得带了些玩笑意味,“旁人常说我生性冷漠,可我只觉得是他们无趣——雪女风趣幽默,有时语出惊人,可仔细思量下却又合情合理,我觉得很好,最起码,是我不及。”
他说得很认真,似乎带了点少见的温柔,月色下不知为何女子愣了一瞬,她看着玄曜含笑的眼睛,却又不说话。
青年的心无端一沉,怀疑是自己说错了话,“怎么了?”
白雪闻言回神,她对着玄曜大方一笑,“其实最初我只觉上神高冷,无趣少言,今夜看来倒是我狭隘了——虽叹仙妖有别,但你我,应也能作个人间常说的君子之交了。”
玄曜闻言微笑,他没有接白雪的这句话,“不早了,先歇息一会吧,我守着便好。”
白雪没有拒绝,女子颔首间拢了拢毯子,伴着轻微的风声和火星偶尔的噼啪,轻轻闭眼。
夜风又起了,月色下凉意四散,篝火的亮光却是一直不变。
低低火焰燃着,空气里似乎还有着最后一点风雪,女子坐在对面安静闭目,似乎真的睡着了——隔着光影,雪花微跃着照进了玄曜的眸,焰光将青年的面庞照的半明半暗。
他沉默端坐着,垂眸间周遭的风也好像为此处让步,似乎不知何时,风实在太大,让这处的温度快速而持续的变折了几瞬,但每一次,又立刻趋于平静。
轻“啪”一声火势张扬,青年静静的,此处的温度不再变化,火也开始了无声的燃烧。
君子之交,淡如水。
他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