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夹着那朵棣棠和天悬着璀璨的朝阳重合,弥觉闭上一只眼,笑着将手慢慢落下,那朵揉进了金日的花落在周玦封鬓间,是独属于弥觉的烈阳。
局部小雨停歇,小小太阳破开那层云雾,烈日照拂,小风吹拂。一晒一吹,湿漉漉的头发被吹干,一点看不出狼狈的痕迹。
“他们人呢?”
“范洛和徐长应去城中当密探了,说要打听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陈昭……”
“陈昭是不是还在原地,不,可能在你我身后。”
陈昭应声出现,如利斧版从二人中间劈开,脸不红心不跳,站在中间,毫无避讳之意。
“听说,你叫我?”陈昭盯着周玦封。
弥觉摆手:“是我找你。”
陈昭盯回去。
不给人说话的时间,弥觉左手捞着周玦封,右手拽着陈昭,抄着两人跳到灌木丛里,三人头顶盖着绿叶,整个身子藏到草里,唯留一双眼睛,穿过绿叶透过缝隙,看着远处街上三人。
陈昭吐掉嘴里的叶子,呸了几下:“干什么干什么,你们净做些偷鸡摸狗之事,怎么还带上我一起?我行事光明磊落,名声可不能坏到你们手上。”
弥觉感到莫名其妙:“什么叫我们做苟且之事啊,你说话怎如范洛一般,真叫人心中生寒,没事多去书阁看看好吗?净说些胡话。”
弥觉斜眼看他,又道:“况且你有名声吗?除了弥氏代理宗主以外,谁知晓你大名鼎鼎,行止正义之事的好名声?我没嫌弃你,你反而还作难于我。”
陈昭怒道:“别拿我和他相比!”
弥觉团着一团树叶塞进他的嘴:“好好好,安静,别把人吓走了。”
陈昭呸呸呸吐出口中树叶,又幽幽从中挑出一根极小的树枝,捏着树枝放在弥觉眼前,怼着他的脑袋,瞪着他道:“这街上全都是人,你在看谁,需要偷偷摸摸藏起来看?”
周玦封道:“前方五百米处,临雨,两外身旁两人,一个应是他口中的恩师,另一位不知。”
刚才没注意,现在一看街上车水马龙,人头攒动。叫卖喧嚣声穿巷绕梁,摊肆鳞次栉比挤着路上行人,铜钱碰撞声音交织着欢叫声漫满街巷。
透过拥挤的人群,穿过缝隙,在远处看到鹤立鸡群的两人,气质与周身截然不同,单纯站在那里,就能吸引无数青睐与目光。
身边还跟着一个半腰高的孩童,远远的看衣冠华丽,锦衣玉佩,就是耷拉着脑袋,缩在一人身后。
陈昭无语道:“看这么远的人有必要躲起来吗?”
周玦封道:“小心驶得万年船,又有何妨?”
陈昭简直气到跳脚:“我告诉你,你不要把弥觉看的太低,这个弥氏还轮不到你说话。”
话音刚落弥觉就不开心了,他最讨厌有人告诉周玦封“你不是弥氏的人”“你是外人”“你家里人不要你啦”这些话。
这些话在弥觉耳里无疑是挑拨离间,可偏偏说出来的还是陈昭。
周玦封从小到大一直被视如己出,弥苍靖和铎赫也关爱有加,师兄师姐也爱不释手,要不是被弥苍靖关在密室里面揍服了,姓氏也要跟着弥氏姓。
怎么到陈昭这里一口一个外人,周家人叫着。
弥觉愠怒道:“够了陈昭。”
陈昭也来了劲,自己处心积虑为对方考虑,弥觉在外的名声被周玦封糟蹋成什么样了,结果当事人毫不知情还乐在其中。
“小孩子心性,他从未把你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你还当还在停留在你小时候,难道这对你来说是褒义吗?”
“小孩子心性怎么了?”弥觉一字一顿,看着陈昭道:“难道我很老吗?”
“……”
陈昭深深吐出一口气。
周玦封看够了热闹,适时开口道:“不要为我吵架,我……”
弥觉伸手将周玦封那两片唇捏在一起,堵住他要说的话。
弥觉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些什么,来来回回,里里外外都是那几句。
弥觉讨厌周玦封不反驳的接受,这比他捅自己一刀还不爽,除了表达弥觉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以外,什么都传达不了。
源于格外珍惜身边人的每分每秒,弥觉不允许身边亲近之人与自己有一丝的隔阂和隐瞒,他思考片刻,意识到陈昭是真心对他好,低头给陈昭道歉:“我不是那个意思,你和周玦封在我心中都很重要,不分伯仲,刚刚我口不择言,你……”
“怎么证明?”
“什么?”
陈昭道:“不是说我和周玦封对你一般重要吗?证明给我看。”
弥觉酝酿半天,思索良久,神色古怪,憋出来一句:“你晚上也要和我一起睡吗?”
陈昭指着两人,对于弥觉口无遮拦,惊天骇人之言语一脸诧异:“???我睡哪?”
弥觉道:“你可以睡中间,不,你不喜欢周玦封的话我睡中间,你要睡最里——”
“够了,够了,住嘴,你们平时就这样讲话?我……没有和你……你们一起睡的癖好。”
陈昭恶心的都要吐出来了,语无伦次的说着,出口打断了弥觉说的话,氛围又陡然寂静下来,在热闹喧嚣的市井中,诡异的过了头。
他信了,弥觉脑回路可能往往超乎自己对他的想象,经此一回陈昭常年对周玦封好坏纷杂、绵中带刺的态度蓦然翻转,他信了周玦封可能真的也有苦衷。
周玦封打断陈昭的出神思考,道:“他们走了。”
三人在看过去,临雨和那两人果真消失在人海中。
弥觉本意只是想不打草惊蛇,他觉得临雨口蜜腹剑,处处透露着古怪之意,不像寻常云游侠客。
可一路上都在争吵,再多的心思也被扰的经不起推敲。弥觉晃晃脑袋,把所有烦乱心思都甩出去。
路上一路无言,回到住所,推开门发现范洛两人坐在了大堂里,方形桌子坐了对角,不同以往,气氛也是诡异。
很好,大家出去一趟都拌嘴吵架,弥觉心里舒了一口气,早知如此,不如大家一起走,拌拌嘴起码不会真的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