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昭在两人夹缝中好好清算他昏迷时的账,他掰着手指头一个个理算:“打两年白工这个我喜欢,不过你先一点点着手处理,有些东西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
他又一指周玦封:“你也跑不掉。”
周玦封点头应答,陈昭继续道:“我去云游,好久没享受过游山玩水的感觉了,昔日下山铲除邪祟时仿佛过了半辈子似的,真让人甚是怀念啊。”
周玦封真诚邀请:“和我们一起吧。”
陈昭睨他一眼,半开玩笑道:“算了吧,破坏你俩的美好朗日。”
弥觉赶紧反驳道:“别这样说,怎么会?”
陈昭难得愣了神,认真不带有丝毫的假意问:“你们,所说为真?”
“从小即是,亘古不变。”
陈昭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们,最后也是勉勉强强、煞是为难地在弥觉恳求的目光和周玦封浅浅的注目下欣然应了下来。
几人步伐不停,走过桃山花海又走进白雾腾腾。
范洛冷不丁冒出来一句:“弥觉,你让那朵云回去。”
什么云?
弥觉一看衣袖,自晴在里面睡得好好的啊。再一看,不知何时,地面不再是宽广的道路,而是走在软绵虚空的白云虚雾之上。
难怪范洛会这么问。
于是弥觉提高嗓音,用大家都能听到的音量大声向后说道:“我们上天了。”
身后几人:“?”
弥觉重新解释一遍:“脚下不是自晴,严格来说我们在天上。”
像是为了证实弥觉所言,恰好天边飞过几只艳鸟,振翅高飞,阵型变换,时快时慢。
弥觉看见范洛突然一笑,掺杂着无语和无奈。若按弥觉所念,那是一个懵逼又淡然的笑。
就像……
“你别这样笑,像疯了。”弥觉道。
范洛怼回去:“要你管。”
前方白雾皑皑,像是白雪落下把天中都装饰一番,洁净无瑕。白雾之下云雾缭绕,仙鸟横飞,隐隐约约坐落着一个豪华无比的宫殿。
此情此景弥觉莫名想到了天宗,上了百级仙阶也像是这般白烟缭绕之下的雄伟壮阔,宏伟不已。
不过他已多年没有踏足过那里,每每想起谈及都笼罩着一股薄薄的忧郁。像毒针刺入体内一般,不足以致命但时时刻刻摧毁瓦解着你的神智。
周玦封静静站在他的身侧,安静的陪伴,驱逐弥觉心中那片无底无尽的灰暗。
一只同体洁白,白黑相间,头顶一抹朱红的丹顶鹤振翅飞过。
它高洁傲慢,扬起头颅高傲的蔑视着几人,收翅落在云间。
不过收脚时脚底一空,脚下那片云彩像是无比嫌弃似的在他脚下消失一个等身大小的云洞。
丹顶鹤“咻”的一下掉下云间,弥觉捂嘴惊叹放出自晴把它捞了回来,鹤声惊飞,响声不断,一顿折腾下来升起的云间还插着几只折断的羽毛。
弥觉心里咂舌,连一朵云彩也搞歧视,云墟山真是块邪气荡荡的地方。
丹顶鹤昂首引颈,目不斜视,高振翅膀,像是无地自容又灰扑扑飞走。
小插曲过去,周玦封注意到周围白茫茫烟云之下的不像是雪的装饰,而就是雪。
万里高空一片皑皑,踏上实地,宫殿映入眼帘。
万年砌成的玉璧雕铸而成,屋顶又璀璨辉煌,整个仙宫给人一种强行挤入仙列又格格不入之感。
而殿门大开,殿内四处朱红廊柱顶天立地,白玉砖宛如泾水河畔光洁亮人。天顶的琉璃灯盏散发出耀眼的色彩打在正对着屈腿弯坐的何筠身上。
弥觉调侃道:“还当真是敞亮,开门见山,坐在这里等着我们呢。”
何筠在这等了很久,他收回斜躺曲起的腿慢慢从坐台上起来,挽起袖袍理好发饰,又在低挽发处加上一根彩绳。
从殿口到坐台的长廊通道处有一高悬台桌,白玉剔透的台桌上面摆放着一个方形物件被团上一团浓烈的白雾。
“还活着呢?”何筠用尽了温柔的语气,笑脸盈盈,讲的简洁,可几人还是从极短的言语中听出满满威胁和轻蔑。
何筠乐不可支的趴在放置在高悬台桌上的方形物件上,他支着脑袋抬起手,眯起眼睛随意在他们几人中挑选。
指尖落在了弥觉身上。
弥觉握拳垂在身侧,手掌藏在身后悄然松开,两张纸人从手心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