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处除了和他们一样前来的零星几人以外再无他人。
三人在主殿内闲逛,忽然,佛尊身后缓缓踱步出来一名住持。
住持面容慈悲,心有大爱,身穿深色的宽袖长袍,外穿一件深灰色外褂,腰间明黄色布袋格外显眼,手持十八颗尽显沉香木佛珠。
行走时衣决飘飘,没有半分张扬,沉稳与尊重。
弥觉没来过佛寺不清楚礼数,瞄着周玦封学他姿势,微微鞠躬以表敬意。
住持半阖着眼俯身还礼,双手合十嘴里念着经语。
弥觉抬头,住持已然踱步立在身前,阴柔可蔼,面色慈善,神情平和。
住持道:“三位施主,我是悲隐寺主持,可唤我藏青,今日施主前来不知可否帮上你们。”
陈昭奉上香钱:“藏青大师,晚生们今日特来烧香祈福,祈祷完后可能还需在您的引导下参观一下寺院内,一点薄礼,聊表心意。”
藏青双手合十,微微躬身:“多谢施主布施,功德无量。”
三人在藏青的带领下来到了佛像面前,那是一座直逼屋顶、身后圣光散发的面容慈祥,凤眼微睁,善意蓬发的一座石像。
香亭内摆放着整整齐齐的捆捆香线,藏青从香亭里面取出线香,每人三支,分别寓意着敬佛、敬法、敬僧。
周玦封轻轻将线香整齐握在手中,缓步走向香炉旁的长明烛火前,线香靠近烛火,线香顶端燃烧火苗,藏青扇动手心,火苗自然熄灭。
弥觉站在一旁,手持三个还未点燃的线香,视线却忍不住落到在佛像面前祈福许愿的周玦封身上。
周玦封这般认真的模样,难不成真的有什么没有实现的愿望?那他为什么不来寻求自己,不来让他帮忙实现心中所想,为什么要去求那一尊脱离红尘不问世事的佛像?
难道在他心中自己长久的陪伴还抵不过一尊神佛?
脚下无意踢着地面,心中忽而一酸,怅然若失,轻轻叹一口气,把线香整理好还给了站在旁边的藏青。
藏青不明所以:“施主这是?”
弥觉倍感歉意,不敢将自己心中真实所想告知,只能道:“方才突然想起今日犯了忌讳,这样心不诚的去和佛祖请愿,怕是佛祖会怪罪。”
他掏出几张金叶子递给藏青:“为赔不是,还请住持接下,寺院修缮,赈灾救难还请替我出一份绵薄之力。”
话语间视线难免又看向周玦封,他面对佛像持着香线,脊背挺直,将香线轻轻插入。
弥觉心中凄凉,转过身大步离开主殿。
蓦地,手腕被人抓住。
是陈昭——陈昭拽着他的手腕暗自使力。
藏青踱步过来打断二人:“两位施主,主殿乃清净佛地,莫要追逐打闹,更莫要拉扯攀拽。”
弥觉挣开他的手,让陈昭回去祈愿:“我在殿门前等你们。”
陈昭看着弥觉坚决离开的背影,又看到在一旁的周玦封内心不禁犯难,看来真的要把陵阁腾出来一间偏殿了。
陈昭给周玦封递过眼神,周玦封走出主殿,一眼就看到在殿外一棵古柏下低头垂视落叶的弥觉。
“为何不开心?”
弥觉没头没脑道:“你知道吗,求佛不准的。”
周玦封回道:“知道。”
弥觉不解:“既然知道,为何还要——”
周玦封道:“大概是无处可求,无人可帮,不切实际的希望寄托到一个虚物之上,这样即使落了空,也不必多是惶恐。”
弥觉上前一步,看着他,声音有些发颤:“为何不来求我,你所念所想没有一个是我不能给的。”
周玦封嘴角几不可闻的上扬:“什么都能给?”
弥觉保证道:“是你所想,是你所念,哪怕是世间珍宝,深海明珠,岩中烈淬我也可以给你。”
周玦封又笑:“哪怕是比世界珍宝还要宝贝百倍千百万倍,比明珠更加璀璨耀眼,比烈淬更为难耐灼烧,你也能给?”
弥觉道:“唾手可得。”
于是弥觉看到周玦封发自内心的绚烂一笑,那笑如同夜色璀璨的灯火,又听到他餍足的音调:“那我求你,把世界一切我所愿的东西悉数带到我面前,让我随意把玩,让我贪之不足。”
弥觉去摸着他身侧的手,小拇指相互勾缠,两人拉钩,坚定看着他:“如果你愿意告诉我,那么一定。”
“各位施主切勿在佛地说如此大逆不道之话,否则藏青只能把你们逐出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