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了多次无果,弥觉也佯装凶状。
他挥挥手,喻修飞出:“不说就去死,死在山腰,即使家人知道你失踪了也不能把你带回去,一辈子长宁在这里吧。”
喻修闪着寒光,一剑穿过,气浪掀起根深树草,带飞一行飞鸟,直逼两人身去。
身后那名少年紧闭着眼,破声喊道:“因为你要毁了那棵草!”
喊声回荡在幽幽山林,一声一声的重复惹得树木摇曳,飞鸟惊起,振翅高飞。
剑气没有如想象般袭来,少年慢慢睁开眼,对上为首那人的指责目光后内疚低下头。
周玦封让开位置,他身后的巴掌大荒地上,那颗嫩草依在。
弥觉问着:“你种的?”
为首少年脾气暴戾,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是何人管的这么宽?!”
不知道两人的敌意从何而来,明明向他们证明了那棵草还好好的活着,可是依旧能看出两人更为愤怒的情绪。
问了又不讲,讲了又不讲清楚,结结巴巴的真是磨人,弥觉被闹的很不舒服。
他蹙紧眉头道:“问又不说,打也打不过,蠢货。”
为首少年一听弥觉这样羞辱自己,自尊心被践踏,一下也恼火起来,可他被定在原地,挣扎不掉,什么都做不到。
“敌意这么凶?看你们着装、年龄相比是山脚下那片村子的居民吧。山上所说灵物较多,花草繁茂,但一路上我们未见一人,想必你们并不常来,无非两种原因。”
弥觉溜达在身边,一语道破:“一是没有必要,山上没有你们需要的东西,无需要如此大费周章上来没事找事。”
周玦封绕过弥觉,走在两位少年身侧,冰冷的眼眸打量在两人身上,让人汗毛倒竖,冷如坠入冰窟。
他接道:“二是山上危险重重,一般人无法登山。而你们嫉妒心作祟,在山上种上一棵草,彰显着你们独特之处,过人本领,以至于看到路过的我们不分缘由,不问原因大打出手,只为了守护属于自己的山,击败我们证明你们的实力,以示众人,继续收着推崇仰慕。”
一针见血。
为首那个少年被戳破心思,面如沉锅,怒不可遏。
“可惜了,你什么都做不到,而我杀你甚至不需要动手。”
周玦封折回弥觉身后,双手环在他的腰侧,下巴垫在他的肩上,闻着清远香甜的花香,凑近耳语:“青缘,不要生气。”
弥觉小小瞪他一眼,他知道周玦封这是在为两人求和,总是这般良善,每次求着他饶人都是这副样子,但没办法,他就是如此受用。
见弥觉真的收了剑,身后少年愣了一瞬,随即快速打量着周玦封,大喜过望:“吟昇君,你是吟昇君对不对!”
刚刚放晴的脸瞬间阴云密布,乌云散开,面色乱变。弥觉紧着眉,心中不觉道:“这都能认出来,这附近有几个村子啊,甚至没有一条大路。”
周玦封也着实惊讶,挑眉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自动屏蔽了后半句,那小孩像是看到了希望,急忙求饶:“吟昇君救救我们,我们绝非有意,只是以为山中进了盗贼,上来查看而已,绝无别的意思啊。”
“你的威名远扬,为人和善,肯定能原谅我们,不会见死不救的!”
“你就笃定了我要杀了你,笃定吟昇君真的救的了你?”此话不说还好,弥觉追问道。
周玦封并未有什么行为,但弥觉估摸着他名声赫赫的威名还是哼了一声饶了他们。
毕竟那可是他费尽心思,千辛万苦帮人拿下的声誉,不值当因为他们二人就毁。
再说,面对两个小屁孩吓吓就得了,他可没有杀人的癖好。
随手一抛,一道寒光映在几人的眼中,不偏不倚落进周玦封腰侧的剑带里,锋芒过利,险些划破周玦封的外袍。
他也是有些小性子的。
周玦封失笑,勾着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生气了?”
弥觉淡淡道:“我才不屑于和他们置气,去解他们的穴位吧。”
两人重获自由都不由松了一口气,抖抖僵硬的身子。
落在身后的那少年确认了小草还活着,这棵草真的是他种下的,照看了很久终于冒头了,心疼的紧。
为首的那个高个少年叫启厘,身后那个是他同村的伙伴安瞬。
两人都是村子中手法不错之人,在村中称霸,不过好在两人心善,每每出动都是为了村子的安全。
启厘围在周玦封身边,满心期待的问道:“吟昇君,您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周玦封看着不着痕迹插在两人中间的弥觉,萌生了逗人的兴致,笑眼弯弯,道:“出来玩。”
“和谁啊?”弥觉冷不丁插口。
“青缘大人。”周玦封倒是惊讶一瞬,转而心里暖滋滋的。
弥觉讨厌这个小孩,推开凑过来的胸膛,咿呀咿呀地阴阳怪气道:“我可不叫青缘,尊贵无比的吟昇君怕是认错人了吧?”
周玦封敛起笑容,正色道:“你不是青缘,我也不再是吟昇君。”
弥觉没出息的被他三言两语哄好了,抱着的胳膊也被压下来。
算了,大人不记小人过,弥觉好不容易说服自己,静下来。
看到周玦封嬉皮笑脸的情不自禁狠狠踩了他一脚,撵来转去,周玦封面色不改,还是带着笑。
弥觉气极,以前倒是没发现周玦封怎么这么爱笑,在真定也没见过啊,倒是在径观还是有些害羞的,怎么到这里这么开怀大笑了。
两人小打小闹的互动被远处的启厘看在眼中,视线在两人身上打转,来回几次像是确定了什么,指着弥觉大喊道:“莫非,你就是传闻中孽星绛映!”
话音未落,一道白衣瞬过。
“轰”的一声巨响炸开,林间山鸟群飞,启厘被一脚踹翻,连带三滚,滚来滚去,直直被掀翻在灌木丛中,砸在丛后一只沉睡已久,准备苏醒的巨大灵虎身上。
启厘头晕眼花,满嘴是血,全身都如散架,提不起一口气。身下的灵虎低声嘶吼,接着他听到一声拔剑出鞘的声音,迷乱的世界闪过一道极光,逼在身前,正欲直接刺下却被身旁那道青衫揽去。
安瞬睁大眼睛,张着嘴想说些什么,仿佛时机不成熟,只得先扑腾跪在启厘身前,替启厘连连向他们道歉。
弥觉面无表情揽下那即将封喉的剑,他并不是多么心善无私,被人骂了还能救他一命,只是珍惜周玦封的善名,不容被玷污而已。
毕竟深山老林中能被人认出,那么更可能将此事传出,若是做了此事一定会暴露,除非屠村。
弥觉居高临下,声音冰冷无情道:“今日我就当你死了,日后你在胆敢来招惹我,我保你灰飞烟灭,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