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觉渐渐落后,让周玦封、陈昭二人走在前沿,并排于余琛身边。
弥觉压低声音,龇牙道:“余琛我把你当玦封的恩人,我敬你。但同时也警告你,你若安分守己,我定能保你,可周玦封天真稚嫩,若让我发现你欺他、骗他、对他使绊子,我饶不了你!”
余琛一惊,好不容易有些血色的脸又迅速尽退,勾唇一笑,话里话间难掩的戏谑:“都告诉你了?”
声音轻佻,难免激怒了弥觉,弥觉道:“全部我都悉知。”
余琛点点头,再三保证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做对不起周玦封的事情,弥觉确认下余琛和他们为统一战线,这才渐渐放下心来。
几人不断摸索进入了中间地带,此处空气中充斥飘散着浓郁的血腥和刺鼻的味道。
余琛走在边上,在角落里面看到一具面目狰狞,戾气极大的死尸。
死尸怒目圆睁,舌头被割掉,脸上被割烂,留下一道极长的伤疤。
余琛一笑:“快认不出你了。”
黑雾又弥漫侵占一处残缺的角落,连血色都被浸没。
戾气弥漫,侵蚀,占据。
黑暗中四处投来无数双幽冥的眼睛,蓝光,红光,还是隐晦的黑光在戾气中浮现,随他们移动而转动,死死盯着。
喻修斜飞,剑气杀去。
一瞬间头顶的眼睛消失,一颗颗人头接二连三角落,带着喷涌的鲜血砸落在地上。
“真是恶心。”
弥觉一脚踹远,心中作呕,一时分不清窥视的是死尸还是门生弟子了。
隗氏人疯,弟子门生疯的更狠!
喻修剑气未止,一路上几人所及之处人头落地,弥觉没有回头去看那肮脏污秽的东西,自然也看不见那充满怨恨的双眼渗出来的污血。
斩去一路险阻,很快几人走到一条岔路口,前方有三道无尽地洞,每处从外貌来看毫无差别,皆为黑岩所铸,质地坚硬,单凭肉眼很难看出有何不同。
弥觉捏着一张符咒分别探入三个地洞入口,无一例外符咒被瞬间吞噬,唯留一道点点猩红留于指尖。
此地洞如此凶险!
余琛见状悠悠上前,随手一掷:大凶。
众人看到这铜钱,不禁正色,提高警惕,弥觉更是不敢掉以轻心。
正当他难以抉择去往何处时,窸窸窣窣地别样声响传来,屏气凝神,好似是从这地洞之内传来的!
弥觉护着三人快速后退,霎时间,三道地洞口同时飞出天罗地网般的无数诡线,朝着几人气势汹汹的袭来!
弥觉偏身躲过,厉声提醒他们,随即抽出喻修。
眼见诡线直逼身边,弥觉抬手欲挡,谁知在不起眼的黑暗中,旁来的丝线竟死死缠绕在他手腕,致使他无法格挡。
不好!弥觉低声暗骂。
眼看诡线要迎面而来,一道猩红黑刃破空而出,腕间的力道松了,面前的诡线也散落一地。
脚底一轻,弥觉整个人腾空,被抱了起来,圈在怀里。周玦封只手将人提起,另一只手检查一下,没有伤势,随后把弥觉放置身后,面对着接下来更密更多的诡线袭来。
那诡线杀不完,斩不尽。
诡线仿佛受人指令,看直击不行就快速转变方向的,朝着他们身后迅速涌去!
“不好!”
喻修飞出手心,长剑带着极光在空中飞速,直逼身后一路斩断的尸首。但为时已晚,诡线将地上被斩断的头颅和上方黑雾中固定残缺的尸骨相缝。
死尸刚死,怨气极重,死不瞑目,正是炼成怨尸的好时机。
更难办的是一路上几乎悉数都是弥觉斩杀,他们的怨念,复仇目标简直昭然所揭。
弥觉不怕,周玦封倒是担心,长恒出鞘一剑便斩杀了许多远处尸骨还未连起来的怨尸。
诡线断,尸首离。
两人身形交错,身影交叠,光影交错中,红黑白三色炸开地洞,噼里啪啦兵剑相击,怨尸都被斩于剑下,地洞口一片狼藉,血腥不已。
挫骨扬灰,魂灭剑下。
解决完怨尸后弥觉又抓起地上颓败的诡线,用力一扯,诡线从三个洞口一直被牵扯向外延伸,丝丝缕缕,越来越多,逐渐弥觉一只手便拿不完。
周玦封道:“三个道路都是通的。”
诡线到了尽头拉不动了,喻修斩断其中一个洞口的捆捆诡线,另外两支紧绷的诡线蓦地松了下来,又能拉伸许多。
弥觉把玩着诡线:“三个洞口去往的地方一致。”
余琛又晃了晃铜钱,静静感受纹路的变换,思考片刻道:“三条皆为凶。”
“那就走被斩断那条吧。”
被斩断的是左边那条洞穴通道,诡线不会起死回生,搭拢在地上被踢来踩去。
还是弥觉走在前面,喻修紧握在手,剑光照亮着前方的道路。
通道狭窄拥挤,几人不得不俯身前进,四周岩石坚硬,伸展开四肢难免被划伤磕破。
周玦封在弥觉身后,许是刚刚击打间沁出了些薄汗,因此传来若有若无的芬香,凝神静心,清淡甘甜。
余琛走在他后面,周玦封依旧能闻到那刺鼻的中药味,其中不乏夹杂着些许焚符的香灰味。
周玦封不自觉跟的更紧,在身后亦步亦趋,甚至有些着急撞上了。
弥觉猝不及防,一下撞上了四周的坚硬黑岩,倒吸一口凉气,发出嘶嘶的忍痛抽气声。
周玦封把人转换方向面对自己,检查一番,弥觉额角被撞的红肿,险些破皮。
混乱重叠的阴暗之下,深处末尾的陈昭好似看到前面两抹身影渐渐重叠,片刻又难舍难分的分开,这使得陈昭极不信任地眯起眸子。
要紧之事不容耽搁,弥觉眼神乱瞟,推开靠近的胸膛,晕头转向地转回身去继续探路,周玦封牵着他的手腕,小声商量,却还是被果断拒绝。
弥觉不再看他,脚底生风,埋头苦干,走得更快更急,好似身后有什么穷凶极恶的怪物在狠狠追杀。
周玦封想跟,可弥觉仿佛身后长了双眼,始终和和他保持着一定的身位,不知是为了防止再次撞击还是防着什么其他东西。
前方洞穴传来隐隐的沙沙声,声音像极了有人故意坡脚行走惹来的动静。
片刻,声音消失,随后厉声的嘶吼从前方吼来,巨大的声波直击几人。
“真是该死。”陈昭忍不住地骂人,他殿后,一直在清除后面起死回生的诡线,以至于前方人根本毫不知情。
陈昭连脚带踹,连剑带锁链的在狭窄的通道内抵抗着那些死尸。又是一道黑影扑来,陈昭想都没想,抬脚就踹。
那群怨尸怒目圆睁,口水直流,鲜血浑杂,身体扭曲的爬进通道,嘴里嘶哈吼叫,喘着粗气。
谁知静川一刺,反而让怨尸更加急躁,被惹怒的怨尸相继扑来,陈昭恨不得错个身位让这些饥饿的大哥把余琛嚼嚼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