隗重霖蹙着眉上下打量着他，攥紧手心，这人他不曾见过，也没有动作。

余琛带着一张人皮，像是惊着“啊”了一声，又笑着：“换了一副模样您大抵认不出我来了，那这样呢？”

手心划过面庞，余琛竟赫然又换了一张脸！

此脸一漏出来，隗重霖便认出来了，这人是他隗重霖的心腹！

是——！

隗重霖指着他，气得手指颤抖，面色通红：“辙苑你个孽种！”

余琛宛然一笑，手心再度划过脸畔，漏出了真正的面貌。

他乌黑的长发如瀑布倾洒，折在腰间，皮肤白皙，几近苍白的脸颊透着稀薄血气，竟萌生出了别一样的柔美。柔和眼眸，仪容丰俊，只是站在那里便夺人耳目，可谓是温风和煦，玉树临风。

“这么些年，你还活着呢？”看到余琛的真面目，隗重霖怒极的情绪反而平静下来，像是多年不见的好友叙旧。

余琛斩断了那道管道，斩去了隗重霖汲取灵力的希望，点点头：“当然，你做的那些事我没齿难忘。”

“我没日没夜的睡不好，就想想点什么法子，让你同我一般难以忘怀。”

“想啊想啊……我终于想到了。”

“现在我就要实现了。”余琛扬起嘴角，漏出了一个少年般天真的笑。

隗重霖道：“这些年虚与委蛇，一步步走到现在，成为我的心腹，开心坏了吧。”

“开心？！每一个日夜我都恨不得提剑来活剐了你！但这难免太便宜你了。”

“及其所能却得不到的感觉如何？你以为你为何会失了心智，胆大妄为到向陵商周氏的宗主出手？以你当年的寄生，就算是死也不会夺了周笠恺，呵。”

隗重霖黑眉紧蹙，呵斥道：“是你！”

“是啊，是我。看到你夜不能寐，心中的积郁好了那么零星。”

远处一抹身形一顿。

“你猜猜周笠恺的亲儿子为何不能让他寄生？”

“周玦封不行，周翊也没有自甘作为解药啊，周笠恺的生命如草芥，没有价值。”

“失去胞弟却无动于衷，你指望周翊衬如你心，做什么春秋大梦？要不是周笠恺这条命在你手上，被好生吊着，周翊早就和你拔刀相见，会成日往你这边奔走吗？”

随机他的面庞瞬间转变成阴鸷：“隗重霖，当初你犯下那些事够你千万刀剐，你死不足惜！”

众多隗氏弟子抽身出来，逼近余琛持剑相对，气氛一度剑拔弩张，冰到了极点。

余琛还在和隗重霖对峙，隗市替他下令，所有弟子持剑相击，场面乱作一团，混沌不堪。

纷乱杂质的人群中，弥觉余光看到了一位与余琛穿着一致的黑衣夜袍，身带宽松帽顶，穿在人群之中精准定位，朝着他的位置快步走进。

人还没靠近，喻修先行，那人对喻修极为熟悉，几身便躲过了攻击，出现在弥觉面前。

那位黑衣夜袍与弥觉擦肩而过，撞了一下，一本斑驳的书籍恰巧撞入弥觉怀中，掉入内部隐蔽的兜袋中。

弥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没让他走。

那人迎面出击，两人对打起来。对方熟悉他的身法，不过几招都被拆解击碎。

周身一片纷杂，弥觉越打越急，迫切的心情被推到极点，喻修挑开他的兜帽，帽子之下赫然是他难以置信又深恶痛绝的脸！

弥苍靖和他记忆中不太一样了。

面庞多了些褶皱，细纹爬满了脸，苍老许多，乌黑的头发也染上了白丝，变得毛糙，就连那魁梧的身材也被压弯，变得弯腰驼背，失去了神采。

以往弥觉总能和弥苍靖过上几招，最后利用巧劲险些得胜，招摇几下再被弥苍靖高高举起，大声夸赞。

可刚刚他甚至没有使出几分力便能把帽檐挑开。

是弥苍靖老了吗？

弥觉忽而觉得余琛算的很准，今日大凶。

他咬牙，声音从喉间一点点挤碎吐出：“弥、苍、靖，你果真在此。”

弥苍靖疲惫不堪的脸上也带着温怒：“混账，没大没小！教你的礼仪全部喂到狗肚子里去了！”

弥觉回怼道：“礼仪，你也配用的上这两个字，如今你身处何处，又以什么资格、身份对我说来喝去，你有什么可让我学习的？！”

弥觉伸手手心，一条狰狞丑陋贯穿手掌的伤疤漏出来：“若是我没有接下那一剑，倒是可以和你学如何弑父弑子！”

弥苍靖喝道：“你还是这样，目光短浅，不知纵深观望，你这般如此，什么都不会懂的！”

弥觉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嘶吼起来：“那你便告诉我啊！什么也不说却来评定指责全然不知的我！”

一字一顿道：“你又有什么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