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魄无视半形人带来的末日狂风,在余琛身边围着歌唱,看到余琛抿着的唇略带忧愁的脸,又飘在上面,趴在他的肩头,在他耳畔着急问着怎么了。
余琛带着苦笑,指着后面奔来引得地裂天颤、身形万丈的半形人,道:“他欺负我,可我打不过他。”
三个孩童魂魄登时火冒三丈,飘到余琛身后,掐着腰让半形人就此停下,半形人没有神智又怎会听他们的话。
见半形人将话当成耳旁风,三只魂魄瞬间浑身通红,环绕在怨灵周身嘶吼,风卷残沙,不过一瞬,无人撼动的半形人就被三只魂魄轻而易举的绞杀!
弥觉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看着眼前一切,这魂魄是什么?!
余琛又是何人?!
余琛又指着隗重霖对他们道:“他说里面有你们的胞弟胞妹。”
魂魄大吃一惊,萦绕在破碎不堪的半形人身上埋头苦寻,果然不出所料三只魂魄抱着几片碎小,只是一片薄薄的、透明的不成人形碎片嚎啕大哭。
轻盈虚空的眼泪,余琛甚至不能替他们抹去,他轻轻叹了口气,把碎片接过,足足七十二片,没有一片人形,就这样静静躺在手心,不温不凉,温度也没有。
天阴沉沉,开始下着绵绵细雨。
雾气朦胧,一滴雨水坠下空中,划过脸畔,晕染在脚旁淡淡化开。
弥觉不知余琛发生何事,但莫名心中一痛,递给他一张手帕。
余琛抬眼,他听见弥觉问:“你是谁?”
余琛想了想:“一个被重病缠身,还在苦苦追求愿望的可怜人吧。”
隗重霖看着潜心研究的半形人竟被如此轻而易举解决,一切的幻想都被亲手打算,甚至无法拉着他们一起去死!
事到临头隗重霖彻底痴魔疯癫,仿佛一定要激怒余琛,一定要让他肝肠寸断,让他失去理智好同他一起坠入无尽炼狱,一下把心中所有的怒火发泄出来。
滔滔不绝的羞辱和嘲讽劈头盖脸的袭来,余琛充耳不闻只是安抚着那些破碎的算不上尸块的魂魄。
难怪方才余琛没有对半形人动一次手,他心中早就预料到隗重霖丧心病狂到会做到这种地步,他在保护他的孩子,他的孩子的碎片。
弥觉心中五味杂陈,心中酸涩难平,他对余琛有了全新的、怜悯的改观。
余琛一招封了隗重霖的喉,轻轻把碎片放入腰间锦囊中,静静地:“为了报仇和周玦封一起骗了你,不要生气。”
“不会的。”
“那就好。”余琛忽然觉得很烦闷,那口郁气堵在胸口,上下难动。
余琛把隗重霖死死钉在黑岩之上,三只魂魄开始厮杀,隗重霖惨叫不绝,声音凄厉贯穿天地。
像是给弥觉证明一样,余琛将隗重霖折磨地没有余力,脸头也耷拉着,没有力气。
“隗重霖只靠这样是杀不死的。”余琛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感,喃喃道。
弥觉立刻追问:“你还知道什么?”
余琛笑了,摇头:“我什么也不知道,虽说是蛰伏多年的卧底,但多年是在外飘荡的,肯定没有岩岭内的人知晓的多。”
岩岭内,是弥苍靖吗?
弥觉迅速回到琉璃结晶,冲弥苍靖喊了几声,迫切问如何将隗重霖杀死,弥苍靖半响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躺在水里。
追问无果,弥觉被迫放弃,此时,周玦封悄然出现在弥觉身后。
“那些魂魄……”
“想知道啊?”余琛淡淡一笑,脸上尽是落寞的神情。
风,轻轻飘过,卷起他的话,顺着漫天飞扬的尘土,飞向远方。
各大宗族兴衰更迭是常态。
最初的最初,是一家宗族独大,但胜在这个宗族为余氏,余琛便生出在此。
余琛为家中幺子,上有哥哥姐姐。
宗族内人才辈出,连门生弟子都秉持着宗族理念,正气蓬发。也让小小的余琛深感骄傲,受尽千万宠爱。
匡扶正义的事让他们做了个遍,以至于余琛被当成掌中明珠肆意娇宠,要山得山,要水得水,就如悬挂在天边姣姣明月第二日浮在他璀璨华丽的床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余氏心怀善念,以天下为己任,名声万里,世人所知所言,无一不赞叹。他们不畏邪祟,不怕因果,若遇不公则以身披袖袍,战死为荣。
无论仙侠修士还是平民百姓,只要有人受了欺负便会拜在余氏门前,也定会有人将他接纳,为他申冤。
只可惜,树大招风。
余琛的父母名垂千史,在为了手无寸铁的百姓,毅然决然奔向滚滚天火,后又被仇家算计,最终丧身火海。
恨毒了的仇家又怎会心甘如此?
余琛父母的死给了他们前所未有的士气,也让他们愈发嚣张,联合了数家野心勃勃的宗族,将仇视的目光对准了余氏。
哥哥姐姐像是察觉了什么,望着山下滔滔不绝蔓延的艳红,默默把一切安顿好,最后在他身上下了藏匿咒。
走之前兄长亲了亲他的额间,捧着他懵懂惶恐的脸颊,沉思片刻,道:“不要害怕,若是哥哥姐姐迟迟没有回家,你又真的怕极了,如果你想,那么来找我们吧。”
“我们一直与你同在。”
余琛不懂他们什么含义,只有隐隐不好的感觉。
疼爱而又娇纵他的哥哥姐姐离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