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飞最近忙着关心新一届下忍的学习情况,还要亲自过问他们的任务进度。
实际上无非是除草抓猫这些带孩子刷志愿分之类的活计。
天热得人发昏,隔壁商铺卖冰镇饮料的生意兴隆。
我买了一袋子冰棍,坐在树荫下的长椅上。
只要没什么事情,我便会来这里等佐助。第七班每天结束任务的时间并不固定,我偶尔还会碰见附近店铺的老板出来闲聊,她见我过来便知道又是来接孩子放学的。
佐助已经毕业,他们现在的任务都在村子里,回来的时候总要经过这条街,和以前也没什么分别。
鸣人大老远便看见了我,隔着半条街挥舞胳膊,兴高采烈地喊我的名字。
“小夜!”
几个孩子正沿着街道走过来。鸣人跑得最快,小樱还在和佐助说话,听见他的喊声,转头看见我,也高兴地朝这边挥手。
“小夜,你又来啦!”
我举起手里的袋子:“是呀,今天也有慰问品哦。”
鸣人欢呼起来,小樱笑着跑过来,问我是不是等了很久,告诉我今天的任务。
三个孩子晒了一下午,脸都红扑扑的。
佐助走在后面,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过来,我把袋子递给他。
所有人都有,包括卡卡西也有冰棍。
卡卡西照例捧着他的《亲热天堂》。带孩子呢,看这些真的好吗?想到他工作是连轴转,对他上班看擦边文学的事情我也能理解了。
小樱私下跟我说卡西老师的品味甚至还不如我平时看的《我与我的貌美妻子》。
我当场就封小樱为品味大师。
……
两座坟修在靠海的高处,再往前便是陡峭的山崖,夜里看不清崖下的景色,只听得见远处隐隐约约的海浪声。四周没有人家,一点灯火也没有,我带了盏提灯,放在坟边的石头上。
下过雨的泥土很软,铁锹没费多少力气便挖了下去。
坟土潮湿,黏在铁锹上,稍不留神就溅得到处都是,衣服很容易弄脏,挖到一半还有虫子从泥里钻出来,第一次的挖坟体验并不友好。
新坟泥土还是松软的,几铲子下去,两个新鲜的死人又重见天日。卡多死了,波之国的事情也告一段落,再不斩和白被埋在这里。
我将铁锹插在坟边,蹲下来解开维持他们假死状态的术式。
白的睫毛轻轻颤动,眼睛睁开一道缝,一团摇晃的昏黄灯光映入眼帘,我的影子跟着落在他脸上,让他困惑了一阵。他试着坐起来,身体却不听使唤。
他侧过脸,露出困惑的神情:“你是……”
“来超度你们。”
白眼睛适应了光线以后,才注意到灯光之外漆黑的夜空,看了一眼身旁的再不斩,确认他仍然有呼吸后才重新打量起我,他注意到旁边堆起的坟土和插在土里的铁锹,眼中的茫然退去,他在一瞬间分析了局势,主动开口问我想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方便,我问他:“想找新工作吗?”
再不斩恰好在这时候醒了,喉咙里滚出一声冷笑,声音沙哑:“大费周章把两个死人挖出来,就是为了招工?你既然知道我是谁,就应该明白,雾隐的叛忍不是凭一条救命之恩就能收买的。”
他试着活动手臂,发现身体依然不听使唤,皱眉看着我。假死术式解除后,身体恢复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不打算提醒再不斩,这样的现状对我有利。
“可以先谈条件嘛,你们已经死过一次了,比一般的叛忍方便得多。没有雇主,雾隐也暂时不会来找麻烦,多好的重新就业机会呀。”
“卡多……死了?”白听见雇主两个字忽然出声。
“当然,再不斩亲手杀的。”我说,“招聘讲究时机,原来的雇主死了,正好可以考虑换个更好的老板。”
再不斩对我介绍的工作毫无兴趣。他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会专门跑来挖两个叛忍,只为了给他们提供一份稳定工作,何况半夜挖坟的能是什么正经人。一个雇主死了,换一个雇主,不过是替不同的人杀人而已。
“你想雇我们做什么?杀人,还是替你对付什么仇家?”
“都不是,我要卡多的公司。”
再不斩露出意外的神情:“卡多的公司?”
我比了一个金钱的手势:“对啊,那可是一大笔钱呢,现在抢的人很多,再不去就没机会了。你们之前应该是他的临时工吧,我可以给你们一个正式岗位,待遇很好的,考虑一下?”
波之国靠水路做买卖,任何水上的生意都绕不开卡多的公司。他还放债、收保护费,做走私和人口买卖,乱七八糟能赚钱的事卡多都干。人一死,留下来的钱就成了香饽饽,炙手可热的程度不亚于隔壁One Piece。
“所以你想成为第二个卡多。”再不斩说。
“他那种上不得台面的生意真是令人看不下去,我的生意可是和平主义呢,目标是世界和平哦。”
“世界和平?”再不斩嗤笑一声,带上几分嘲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不知怎的,他还是问了一嘴:“那你准备怎么办?”
“嗯,吞掉卡多的公司,霸占波之国,把公司做大做强,让全世界都离不开我们。”我伸出双手,在半空中比划出一个巨大的圆,试图让再不斩理解我手中的饼状图。“当然,我们是良心企业,每天工作六小时,上五休二,加班有加班费,包吃包住,还有住房补贴、交通补贴、年终分红,工伤全额报销。”
白对世界和平的反应并不大,等我说完,才很有礼貌地问:“请问,上五休二是什么意思?”
“就是工作五天,休息两天。”
白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再不斩:“再不斩先生,原来忍者是可以休息的吗?”
再不斩:“……”
你们叛忍究竟过着什么日子?
别说白了,就连木叶的忍者也好不到哪里去。
再不斩重新把话题拉了回来:“你想让我替你清理卡多的人,再利用那些渠道建立自己的雇佣组织。没有忍村批准,也没有大名支持,养着一群身份不明的忍者,你知道这在别人眼里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以后会很辛苦。”我叹了口气,创业真是不容易,“不过有件事得先纠正一下,我们公司不招忍者,我们招的是职员,不用替公司卖命,只用做好分内的工作,按时领工资,到了下班时间就可以回家。”
再不斩似乎觉得我脑子有问题:“换个称呼,你就以为我们不是忍者了?”
“那也得先换嘛,名称很重要的。所以才来招聘员工啊。卡多的钱我不拿,也会被其他人拿走吧?与其便宜那些居心叵测的家伙,还不如让我拿来做点好事。”
“说到底,还是雇我们使用暴力。”
“你这人怎么老想着暴力?我都说了,我们公司是和平主义。”
再不斩不说话了,我觉得他没被我说服。
白这时才问:“如果接受雇佣,我们需要做什么?”
对于叛忍来说,承诺往往只有在双方实力相当的时候才有意义。
“签合同,我们可是正规公司,工作内容会写在合同里,不是随便说什么就得做什么。”
“那么,如果我们拒绝呢?”
我看向白:“那就让事情回到原本的结果而已,世界和平的计划破灭了。”
白沉默了,再不斩却笑了起来。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低哑而短促:“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做到?”
“因为这个世界崇尚暴力,而我刚好挺强的。”
还没等我继续说,再不斩就笑了起来,笑声低哑极其难听。
这个世界,杀人的人比种田的人更受重视,忍者除了杀人不会其他的,倒也不是说忍者离开战场就什么都做不了。在这贫瘠的世界,好工作是靠着血缘继承的,叛忍找不到其他工作,兜兜转转也只能做原本杀人放火的营生。
白明白我确实需要他们,而不仅仅是在威胁。他开始问起公司的事情,从他们是否必须留在波之国,到将来如果雾隐追查过来,公司的态度是什么样的。
再不斩不耐烦听这些,在他看来,白把一个来历不明的雇主想得太好了。
白有自己的打算,他问的每一件事都与再不斩有关,如果答应这份工作意味着重新受到某个人的支配,那么他们费尽心思离开雾隐又有什么意义?
我对他的谨慎十分满意,这是一场合格的面试。
招聘员工是双方互相了解的过程,我越发觉得自己挖对了人,他们各有所长,公司就需要这样的人才。
“怎么样?”我趁热打铁,“正式岗位,有固定工资,还包医疗和住宿,考虑一下?”
白低声喊了一句再不斩先生。
主动权在再不斩手里。
我以为这就算谈得差不多了,没想到再不斩忽然问:“你的公司现在有多少人?”
“如果你们加入的话,就有三个了。”
“……”
“创业初期嘛。”我拍拍铁锹柄,安慰两位准员工:“以后会有很多人的。”
“什么时候招新人?”再不斩那把新打造的大刀已经送来了,正靠在仓库门口,刀身锃亮,比以前那把还要威风。原来的太显眼了,公司要保持低调人设,再不斩就把武器也给换了,他好像对原来的刀没有那么有执念。
再不斩忙到新刀也得送货上门,他仔细的拆着包裹,耐心地把缠在刀柄上的绳结逐一解开,皱了几天的眉头终于舒展开。
他现在不用再为自己的生计发愁了,但有了新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