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姝眉眼含笑，好整以暇的望着向她走来的男人。墨礼能主动跟她搭话，属实出乎她的意料。

墨礼早知道慕锦轩会来，自然也猜到了蓝姝的出现。这对夫妻向来同进同退，这样的场合又怎会少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他端着酒杯，不动神色的扫过全场，却不见慕锦轩的身影，便收回视线，嘴角微扬：“是很久没见了。蓝总一个人来的？”

话里打探的意味很明显。蓝姝抿了口酒，沾着水光的红唇在灯光下泛着晶莹。她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上下打量起对方一番，夸道：“墨总今晚这件衣服，很不错。很衬你。”

蓝姝的目光越过那枚胸针，落在他领口上。她只夸了衣服。因为她知道，墨礼这人，最得意的就是自己的珠宝品味，她偏不让他如愿。

墨礼弯起嘴角微不可查的僵了几秒，他下意识的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针，在抬头时眼底多了一层探究。是还不够惹眼吗？不然这女人怎么只盯着他衣服看。

“蓝总倒是清闲。”他很快恢复自然的神态，往前半步。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到社交礼仪的边界线上，“这种场合，慕总怎么舍得让蓝总一个人应付？”

他没有接蓝姝那句“不怀好意”的夸赞。话头直接转向慕锦轩。

蓝姝垂了垂眼，用杯沿轻轻碰了碰自己下唇，像是在思考一件无关要紧的事：“有什么不舍得的。怎么？墨总找他有事？”

“那倒不是。只是好奇慕总新研发的那款香水，销量如何？全额积分回赠。差价返还，同等金额捐出。到底是是赚了，还是赔了？”墨礼笑容得体，语气里却是明晃晃的不善。

慕氏那条声明，他几乎是在对方刚发布完就看到了。当时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除掉成本，四位数定价的香水，积分回赠吞掉利润，公益捐款又是纯支出。哪怕最后销量在高，也是亏损。

蓝姝本打算寒暄几句，让自己突然的出现尽量看起来没那么的刻意。可这人上赶着给她要账本，她没理由不递。

“赔了，赚了？墨总问这个，是等着看我们笑话？”蓝姝说的直接，当然墨礼也正有是此意。

“看笑话谈不上。蓝总可以理解为关心。毕竟慕氏在行业里叫的出名。我们好跟进学习。”

“学习？这还用学？我看墨总挺会的。”蓝姝放下酒杯，嘴角勾出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特别是买水军操控舆论那套。我自愧不如。”

她盯着对方，话既然挑开了。那些体面也没必要硬撑。省的对方以为她在给好脸色。

“先是姜栀月和慕锦轩的绯闻。又是颜诤睡粉，到现在的消费女性。这些事，墨总都还记得吧。”蓝姝把一件件数出来。不是提醒，是在告诉他，你做的每一件事我们都知道，并且记得很清楚。

她观察着墨礼的表情，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丝松动。但对方没有，从头到尾他笑意不减，只有眸色沉了几分。

周围宾客依旧谈笑风生，香槟杯偶尔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人注意到角落里不声不响的交锋。

楼上，慕锦轩还是原先那副姿态。俯瞰着全场，目光扫过角落那两道身影，嘴角一勾，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有劳蓝总提醒了。不过，你说的这些。我当然没忘。”面对蓝姝的指控，墨礼没有否认，更没有装作不知情，反而大胆承认，“毕竟是商战，你们心软，就被怪别人先下手。”

他说的理直气壮，仿佛那些手段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蓝姝嘴角的冷笑更深了。商战？把恶意竞争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恐怕也只有眼前这人了。

“是吗？”蓝姝无意识的往楼上看了一眼，这个角度刚好能清晰的看到慕锦轩的脸。他也正在看她。

“我们可不把恶意竞争叫做商战。”她边说边收回目光，重新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又立刻放下。

墨礼顺着她刚才的目光往楼上瞥了一眼。什么也没看到。他又往前一步，在蓝姝身侧坐下，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恶意竞争？我觉得不算。”

“那墨总觉得什么样才算？”

墨礼没回。因为他觉得什么样都不算。商战嘛，就是一个倒下，后一个立马上去踩一脚，靠拉踩上位。这次他没趁着对方深陷舆论漩涡去踩一捧一，已经算手下留情了。所以他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沉默片刻，他突然开口：“蓝总在慕总身边工作挺累的吧。不如…”

“不如什么？”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蓝姝循声看去，慕锦轩不知何时已经下楼了，此刻正坐在他们身后。他声音不大不小，恰好够她和墨礼听清。

“聊什么呢？”他站起身，朝蓝姝走去，在她身边停下，“怎么下来这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