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厨房出事后,节目组终于老实了。
导演当晚连夜开会,第二天一早宣布录制暂停半天。公开说法是嘉宾连续录制身体疲劳,需要休整。真实原因大家心里都有数,但没人敢说破。
沈知喻趁这个空档去找王成。
王成正在房间里看舆情,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你又想干什么?”
沈知喻刚进门还没开口,就被这句堵住。
他有点无辜,“王哥,我看起来很像要惹事吗?”
王成抬头看他。
沈知喻和他对视三秒,先败下阵来。
“好吧,是有点事。”
王成把平板放下,“说。”
“我要回趟道观。”
王成表情瞬间变了,“现在?”
“嗯。”
“你知不知道现在节目刚有热度?你昨天晚上直播已经冲了好几个热搜,今天平台那边还想加推。你现在离开,节目组怎么拍?”
沈知喻说:“半天就回来。”
王成冷笑:“你上次说半小时,结果带着谢临舟凌晨去了废弃学校。”
沈知喻摸了摸鼻尖。
这事确实不好洗。
“王哥,这次真有正事。”
王成看着他,表情渐渐严肃。
“和谢临舟有关?”
沈知喻没否认。
王成沉默了一会儿。
他不是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有问题。就算他不信玄学,也亲眼看见厨房那池子水变得不正常。成年人有时候不愿意相信,不代表脑子真的能把所有怪事都解释成巧合。
“你一个人回去?”王成问。
沈知喻说:“本来是。”
王成一听这话,额角就跳。
“本来?”
门口传来谢临舟的声音。
“我一起。”
王成缓慢转头,看见谢临舟站在门口,旁边还有周岚。
周岚表情平静,显然已经接受了这个安排,或者说已经懒得反对。
王成心情复杂。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经纪人当得很失败。别人家艺人是偷偷谈恋爱,他家艺人是偷偷带影帝抓鬼。
后者甚至更难公关。
“节目组同意了?”王成问。
周岚说:“我去沟通。临舟身体不适,需要短暂休整。知喻作为……朋友,陪同。”
她说到朋友两个字时,停顿了一下。
沈知喻立刻说:“我是售后。”
周岚看了他一眼。
沈知喻闭嘴。
半小时后,一辆商务车从小屋后门离开。
节目组对外说谢临舟去医院复查,沈知喻顺路陪同。这个理由听起来不算离谱,毕竟厨房出事后,谢临舟脸色确实吓人。
车上,王成坐副驾驶,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后排两个人。
沈知喻靠窗坐,低头翻手机。
谢临舟坐在他旁边,正在闭目休息。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
看起来很清白。
但王成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车开出城区后,路边景色越来越熟。
沈知喻的道观在云岭山脚,不算偏,但也绝对不热闹。路边有几家小卖部,一家修车铺,还有一个常年没人坐的公交站牌。
商务车停在山脚下时,谢临舟睁开眼。
他看向窗外。
一条青石小路通向半山腰,路边杂草长得很热闹。远处能看见一角灰色屋檐,被树影遮住一半。
沈知喻拿起包,“到了。”
谢临舟下车后,抬头看了一眼那间道观。
道观比他想象中小。
甚至有点破。
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上面写着“归云观”。字写得很好,就是匾额右下角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像被什么啃过。
谢临舟问:“那块匾怎么了?”
沈知喻看了一眼,“猫抓的。”
王成在后面补充:“他家那只橘猫,脾气比他还大。”
话音刚落,一只胖橘从门槛上慢悠悠走出来。
它先看见沈知喻,没什么反应。
又看见谢临舟,停住了。
胖橘盯着谢临舟看了几秒,忽然转身跑进道观。
沈知喻脸色一变,“不好。”
谢临舟问:“怎么?”
沈知喻拔腿就追,“它要去告状!”
谢临舟:“……”
王成扶额。
归云观里很安静。
前殿供着祖师爷像,供桌擦得还算干净,香炉里还有旧香灰。屋顶确实漏,角落摆着几个盆,盆里没有水,但看得出使用频率很高。
谢临舟走进去时,第一眼看见的是祖师爷像前那只胖橘。
胖橘蹲在蒲团上,尾巴一甩一甩,像在质问沈知喻为什么带陌生男人回家。
沈知喻双手合十,对祖师爷拜了拜。
“祖师爷,我回来了。”
说完,他指了指谢临舟。
“这是客户。”
谢临舟站在旁边,第一次对这个称呼产生了微妙的不满。
王成小声嘀咕:“哪有把人带回来见祖师爷还说是客户的。”
沈知喻假装没听见。
他转身往后院走,“箱子在我房间。”
谢临舟跟上。
王成本来也想跟,沈知喻回头说:“王哥,你在前殿陪祖师爷聊会儿。”
王成警惕,“为什么?”
“后面灰大。”
王成冷笑,“你看我信吗?”
沈知喻诚恳道:“主要是怕你看到不该看的。”
王成:“……”
他忽然不是很想跟了。
沈知喻的房间在后院西侧。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旧书桌,一个衣柜,墙边堆着几箱符纸和朱砂。窗台上摆着半盆快要死掉的绿萝,旁边贴着便利贴:再坚持一下,我也在坚持。
谢临舟看到那张便利贴,沉默了两秒。
沈知喻注意到他的视线,“鼓励植物。”
谢临舟说:“更像互相安慰。”
沈知喻把床底下的旧木箱拖出来,“你懂什么,这叫共患难。”
木箱很沉,外面挂着一把铜锁。
沈知喻从抽屉里翻出钥匙,插进去转了两下。
没开。
他皱眉,又转了一下。
还是没开。
谢临舟蹲下来看,“钥匙不对?”
“不可能。”沈知喻又试一次,“这钥匙我一直放抽屉里。”
谢临舟看向铜锁。
锁面上有一层很淡的黑色纹路,像被水浸过后留下的痕。
沈知喻也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