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沈知喻真的开始修屋顶。

王成到归云观的时候，看见沈知喻戴着一顶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草帽，手里拿着瓦片，站在梯子上研究屋檐。谢临舟站在下面扶梯子，袖口挽到手肘，表情认真得像在拍什么文艺片。王成在门口沉默了半分钟，最后说：“我现在是不是应该给你们配个标题，影帝下乡修道观？”

沈知喻低头看他，“不行，太土。换成‘顶流男明星私下竟在道观做这件事’，点击率更高。”

王成指着他，“你少给我搞擦边标题。”

谢临舟抬头看沈知喻，“小心点。”

沈知喻低头瞥他一眼，“谢老师，我发现你现在管得比王哥还多。”

王成立刻接话，“那太好了，我宣布从今天开始你归他管。”

沈知喻手里的瓦片差点滑掉。他赶紧稳住，嘴上还不肯输，“王哥，你这就把我外包了？”

“你太费经纪人。”王成走进院子，抬头看屋顶，“还有，你真会修吗？别把本来漏一处修成漏三处。”

沈知喻不服，“我从小修到大，业务熟练。”

谢临舟很平静地说：“昨天你说过，屋顶每年都漏。”

沈知喻低头看他，“谢老师，售后要会保护老板面子。”

“好。”谢临舟扶着梯子，语气很淡，“老板修得很好，只是屋顶比较叛逆。”

王成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知喻觉得谢临舟这人进步得有点快。以前他冷得像自动回复，现在居然会拐着弯损人了。更可怕的是，他损完还一脸正经，让人想反击都找不到抓手。

屋顶修到一半，沈知喻发现第三片瓦下面又压着东西。他原本以为是沈观南留下的第二笔巨款，眼睛瞬间亮了。结果掀开一看，是一张旧纸条，上面写着：别找了，真没钱了。

沈知喻蹲在屋顶上，盯着那行字，气笑了，“这老头是不是有病？他知道我会继续找，还专门留纸条嘲讽我。”

谢临舟站在下面问：“写什么？”

沈知喻把纸条团起来塞进口袋，“写他很爱我。”

王成在院子里嗤了一声，“你师父要是真写这种话，你能感动到现在。”

沈知喻装没听见。

谢临舟却看着他，眼底有一点很浅的笑。沈知喻被他看得心虚，低头继续铺瓦。新的防水材料是他自己买的，不贵，但够用。谢临舟没有插手，只在下面稳稳扶着梯子，偶尔提醒他哪里有裂缝。沈知喻刚开始还有点不适应，总觉得有人在下面等他摔下来很奇怪。后来发现谢临舟确实只是扶着，不抢他的活，也不催他快点，心里那点别扭慢慢就散了。

修到最后一块瓦时，胖橘从墙头跳到屋檐边，像监工一样蹲着看。沈知喻警告它：“你别过来，这里不是你巡视领地的地方。”

胖橘甩尾巴。

谢临舟抬头，“它好像不听你的。”

沈知喻很有经验，“猫不听人话很正常，但它听祖师爷的。”

话音刚落，胖橘往前迈了一步。

沈知喻脸色一变，“祖师爷今天休假，你别乱来。”

胖橘又迈一步，脚下一滑，差点从屋檐边滚下来。沈知喻下意识去捞猫，自己重心也跟着偏了。谢临舟立刻伸手，先稳住梯子，又往上扶住沈知喻的小腿。沈知喻一手抓着猫，一手扒着屋檐，姿势狼狈得像被生活和橘猫同时绑架。

王成在下面吓得魂都快没了，“沈知喻！”

沈知喻抱着猫坐稳，先低头看谢临舟，“你手别动，我现在很依赖你。”

谢临舟仰头看他，“知道。”

沈知喻又看怀里的胖橘，“你最好也知道。”

胖橘毫无悔意，还舔了舔爪子。

最后是谢临舟把猫接下去，沈知喻才从梯子上下来。他落地时腿有点软，硬撑着站直，“小场面。”

王成冷笑，“你刚才差点带着猫一起飞升。”

沈知喻把草帽摘下来扇风，“祖师爷不会收我的，我还欠水电费。”

谢临舟把胖橘放回地上，又拿出药箱。沈知喻一看药箱就想跑，被谢临舟按住手腕，“手背蹭破了。”

“这么小也要包？”沈知喻低头看了一眼，确实只是擦破点皮。

谢临舟不说话，就看他。

沈知喻默默坐下，“包。”

王成在旁边看得直摇头，“早知道谢老师这么好使，我应该第一天就请他来管你。”

沈知喻小声说：“他收费贵。”

谢临舟给他消毒，“不收钱。”

王成看向他。

谢临舟说：“记账。”

沈知喻耳朵一热，“你怎么也学会记账了？”

“跟你学的。”

王成觉得自己在这个院子里多待一分钟都显得多余。他拿出平板，开始说正事：“今晚直播定了。主题是归云观日常和录制暂停说明，不能提旧校细节，不能提陈玄应，不能说抓鬼。平安符不叫平安符，叫祈福小卡。手绳不卖，糖也不卖，谢老师尽量不要出镜。”

谢临舟抬头，“尽量？”

王成警惕地看着他，“你别抓这个字。”

沈知喻立刻笑了，“谢老师现在已经会钻合同空子了。”

直播安排在晚上八点。王成提前把前殿收拾了一遍，把供桌上的进口糖挪到旁边，怕网友看见后问祖师爷是不是也吃高端零食。沈知喻本来想穿平时那件旧外套，被王成强行换成干净白衬衫。谢临舟原本在后院看手札，结果直播刚开始没多久，弹幕就开始问他。

【谢老师呢？】

【沈知喻你背后的糖是不是谢临舟买的？】

【听说你们暂停录制后回道观修屋顶，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