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进组前一天，归云观开了一场很不正式的“出差报备会”。

会议地点在前殿旁边的小木桌，参会人员有沈知喻、谢临舟、王成、周岚和一只不请自来的胖橘。胖橘占了桌角，尾巴压着王成刚打印出来的行程表。王成试图把纸抽出来，抽了两次没成功，只好看向沈知喻，“你管管你们道观艺人。”

沈知喻正在给谢临舟整理一个小布袋，头也没抬，“它现在有商务，脾气大点正常。”

王成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别把猫当顶流养。”

谢临舟低头摸了一下胖橘的头，胖橘立刻把尾巴挪开。王成看见这一幕，心口堵了一下，“它怎么也听谢老师的？”

沈知喻抬头看了眼，“因为谢老师买罐头。”

王成沉默两秒，“行，核心竞争力很明确。”

沈知喻把小布袋推到谢临舟面前，“出差包。里面有三张祈福小卡，一根备用手绳，一小段朱砂线，还有这个。”他说着从桌上拿起那个小木鱼钥匙扣，塞进去时还有点舍不得，“这个你别真拿去敲门，装饰用。”

谢临舟把布袋拿起来，神情很认真，“谢谢。”

周岚在旁边看得有点想笑，“临舟以前进组，最多带剧本和药。现在看起来像要去参加民俗交流。”

沈知喻立刻纠正：“这是安全意识。”

王成点头，“也是恋爱脑意识。”

沈知喻差点被水呛到，“王哥，你现在说话怎么这么直接？”

王成冷笑，“我以前含蓄，你听吗？”

谢临舟没有反驳，只把布袋收进随身包。沈知喻看见他动作这么自然，心里那点离别前的不自在反而更明显。谢临舟这次进组在外地，至少一个半月不能常回来。明明他们之前也没认识多久，可这段时间他在归云观进进出出，买糖、扶梯子、喂猫、帮忙搬瓦片，存在感已经强到像院子里新长出来的一棵树。现在这棵树忽然要被人连夜搬走，沈知喻觉得哪儿都不太对劲。

他不想表现出来，便低头继续翻东西，“还有几条规定。第一，手绳洗澡可以摘，但摘了要放好；第二，剧组如果有奇怪的废弃建筑，别进去；第三，有人送你来历不明的佛珠、糖、旧照片，一律不要收。”

谢临舟听得很认真，“第四呢？”

沈知喻一愣，“第四还没想到。”

谢临舟看着他，“每天报备？”

沈知喻耳朵慢慢热了，“谁要你每天报备了？我是那种控制欲很强的人吗？”

王成在旁边小声说：“你刚才连洗澡摘手绳都规定了。”

沈知喻转头瞪他，“王哥，你今天话很多。”

谢临舟眼底有笑，“我会报备。”

沈知喻被他一句话堵得没了脾气，只能假装忙着给布袋打结。过了一会儿，他小声说：“也不用每天，忙的时候就算了。”

谢临舟说：“不忙也报。”

周岚低头喝茶，王成抬头看天花板，胖橘趴在桌上打了个哈欠，只有沈知喻一个人耳朵越来越红。

中午温书雅来了归云观。她这次没有穿得那么正式，只带了一个小盒子，说是谢临舟进组前想来看看。她站在前殿门口，先给祖师爷上了香，又很安静地等谢临舟开口。谢临舟看见她时，表情还是淡的，但没有避开，“您来了。”

温书雅眼眶一下红了，却忍住了。她把盒子递给他，“你小时候留在我那里的东西。我之前不敢拿出来，怕你不想看。”

谢临舟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旧手表、几张照片和一颗用透明袋封起来的糖。那糖已经很多年了，糖纸褪色严重，却保存得很好。沈知喻一眼认出它和旧校里的供糖很像，只是这颗没有阵气，干净得像普通旧物。

温书雅低声说：“你出事后，有一段时间总说要还一个小朋友糖。我不知道那个小朋友是谁，就把这颗留下了。”

沈知喻没想到还有这一出，整个人愣在旁边。

谢临舟拿起那颗糖，指尖轻轻碰了碰糖纸。他没有说话，但沈知喻能看出他情绪有些重。温书雅看着他，像有很多话想说，又怕一说就把这段好不容易缓和的关系吓回去。

最后还是沈知喻先开口。他咳了一声，“阿姨，这颗不能吃了吧？”

温书雅愣了一下，摇头，“当然不能吃。”

沈知喻松了口气，“那就好。我还怕谢老师为了还债硬吃，过期这么多年，祖师爷都得劝他冷静。”

谢临舟抬眼看他。

温书雅也被他说得轻轻笑了一下，眼里的泪意淡了点。她对沈知喻说：“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