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映礼那晚回到归云观，已经快十二点。

胖橘还没睡，蹲在前殿门口，像一个对晚归员工很不满意的馆长。沈知喻刚进门，它就绕着他裤脚闻了一圈，最后停在谢临舟脚边，抬头叫了一声。沈知喻弯腰换鞋，语气很酸，“你倒是很会分辨谁身上有好东西。”

谢临舟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纸袋，“给它带的。”

沈知喻立刻抬头，“你什么时候买的？”

“首映礼后台，工作人员送的宠物零食。”谢临舟把纸袋放到桌上，“我问过成分，可以吃。”

胖橘听见“可以吃”三个字，尾巴都翘起来了。沈知喻看着它那副没出息的样子，叹了口气，“胖橘，你以后要是被人用零食拐走，我一点都不意外。”

王成从后面进来，听见这句，冷冷补了一刀，“它不会被别人拐走，它只会把谢老师拐回归云观。”

沈知喻假装没听见，低头把胸针摘下来。那枚糖纸形状的小胸针在灯下很亮，他本来想随手放桌上，想了想，又打开自己的收纳盒，把它小心放进去。盒子里已经有不少东西，首映礼票根、温书雅发来的照片打印版、谢临舟递给他的一颗糖纸，还有那张“今天见到了，不亏”的小纸条。王成路过时看见，忍不住说：“你这个情感财产盒再这么装下去，很快就要升级保险柜了。”

沈知喻啪地合上盒盖，“商业机密，禁止参观。”

谢临舟站在旁边看着他，没说话，但眼神很柔。沈知喻被他看得耳朵发热，转移话题，“王哥，你不是说要发工作微博吗？快，趁我还没困到胡言乱语。”

王成把平板往桌上一放，“我已经写好了。谢老师那边是感谢电影主创、观众和工作人员。你这边是感谢片方邀请，祝电影票房和口碑都好。重点是，不提家属。”

谢临舟刚拿起水杯，动作停了一下。

沈知喻也停了一下，随即装作很自然地问：“为什么重点说这个？”

王成面无表情，“因为某人在后台说了。”

谢临舟放下水杯，“我可以不删吗？”

王成看向他，“你觉得呢？”

谢临舟沉默半秒，“可以删。”

沈知喻差点笑出声，又怕王成真炸，硬生生忍住。王成把修改好的文案递给他们看，沈知喻看了一遍，觉得很安全，安全得像医院宣教栏。他刚想点头，谢临舟忽然说：“能加一句按时休息吗？”

王成闭了闭眼，“谢老师，你的电影首映微博，为什么要加按时休息？”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他刚才祝我少受伤，多睡觉。”

沈知喻猛地转头，“你别什么都往微博上搬！”

王成深吸一口气，“很好。禁词表第一版现在就出。家属、睡觉、包住、自己人、上交、顺睡，全部暂时禁用。”

沈知喻听到“顺睡”，脸一下热了，“这个是错别字，不算词。”

王成在平板上敲得很冷酷，“错别字也禁。”

谢临舟问：“糖呢？”

王成抬头看他，“糖可以用，但不能和沈知喻放在同一句。”

沈知喻不服，“这是不是有点过分？”

王成看着他，“你想试试吗？你发一句‘今天的糖很好吃’，评论区三分钟内能把你们从旧校糖债扒到首映礼家属。”

沈知喻沉默了。网友的能力，他确实不敢低估。

最后两条微博发出去时，文案非常体面。谢临舟配了一张电影海报和主创合照，沈知喻配了一张首映礼现场照片，连胸针都没有露。王成终于松了口气，觉得今晚应该可以收工。结果十分钟后，评论区热评第一条是：谢临舟的主创合照里，沈知喻在背景角落比大拇指。

沈知喻凑过去看，发现照片角落里确实有他。人只有拇指大，偏偏动作很清楚。谢临舟站在台上，目光也正好偏向那个方向。王成盯着屏幕，表情像是被命运开了个玩笑。

沈知喻小声说：“这不能怪我吧？”

王成说：“怪摄影师。”

谢临舟低头看那张照片，“挺好。”

沈知喻立刻挡住屏幕，“你不准点赞。”

谢临舟很轻地叹了一口气。

沈知喻看他这副遗憾的样子，气笑了，“谢老师，你现在怎么像被没收手机的小学生？”

谢临舟看他，“可以收藏吗？”

“你自己的微博照片，收藏什么？”

“收藏评论里的图。”

王成在旁边幽幽开口，“谢老师，你知道自己现在有多危险吗？”

谢临舟点头，“知道。”

“知道还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