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路演前两站很顺利。

顺利的意思是，他没有说家属，没有说包住，也没有当着媒体的面提睡眠债。王成每天看完路演片段，都像阅卷老师批改答题卡，发现没扣分时表情十分欣慰。沈知喻在旁边看得想笑，“王哥，你现在对谢老师要求是不是太低了？”

王成说：“他能严格按照禁词表说话，我已经很满足。”

沈知喻低头看手机。谢临舟刚发来一张照片，是酒店房间桌上的小卡。那张“诸事顺睡”还在手机壳里，边角被压得有点旧。沈知喻回：这张卡已经完成历史使命，可以退休了。

谢临舟：还有效。

沈知喻：你再拿出去被拍到，我就把它列入禁物表。

谢临舟：那我藏好。

沈知喻：你最好是。

第三天，本市路演。

王成上午就把流程发给沈知喻，标红重点比毕业论文还多。沈知喻一边看一边头疼，“我只是去坐着，不是去参加保密考试。”

王成说：“你每次说自己只是坐着，最后都能贡献话题。”

“这次我保证少说话。”

“你上次也保证了。”

沈知喻不吭声了。胖橘从桌上路过，尾巴扫过流程表，把“避免自由发挥”几个字压住。王成看见后，心情更沉重，“连猫都知道重点。”

下午出发前，沈知喻换了一件浅色衬衫，外面搭深色薄外套，看起来比首映礼轻松许多。王成检查了一遍，没看到糖纸胸针，松了口气。结果沈知喻一抬手，手腕上系着一根和谢临舟同款的深蓝手绳。

王成沉默。

沈知喻立刻解释：“这个是我自己编的，不是情侣款。”

王成说：“我还没问。”

“你眼神问了。”

王成深吸一口气，“算了，戴吧。反正网友显微镜已经进化到电子版了，摘不摘区别不大。”

路演现场比沈知喻想象中热闹。电影口碑很好，观众提问也认真。谢临舟在台上聊角色、聊拍摄，状态比前几站更放松。沈知喻坐在台下偏侧的位置，尽量降低存在感。可他忘了，网友最擅长从角落里找他。

主持人果然还是cue了他，“今天知喻也来到了现场。作为这部电影的第一批观众之一，今天二刷有没有新的感受？”

王成在后排坐直。

沈知喻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笑了笑，“二刷会更注意细节。第一次看更多是在跟着剧情走，第二次会发现很多表演上的小处理，比如谢老师有几场戏没有台词，但情绪很满。这个角色不是靠爆发打动人，而是靠忍住不说。”

现场安静了一下，随后响起掌声。

王成本来已经准备好举提示牌，听完默默把牌放下。谢临舟站在台上看着沈知喻，眼神有些深。沈知喻没看他，继续说：“当然，我个人还是建议大家看完以后不要学角色熬夜。电影可以二刷，身体不能返场。”

现场笑起来。谢临舟拿起话筒，“我听见了。”

主持人笑着问：“临舟老师这是被监督到了吗？”

谢临舟看了一眼王成所在的方向，像是真的想起了禁词表，停顿半秒才说：“这是合理建议。”

沈知喻差点笑出声。谢临舟这求生欲进步很大。

后面的流程都很安全。观众送了主创一些小礼物，其中有一位粉丝送给谢临舟一包柚子糖，还认真说：“不是打扰私人生活，就是觉得你们把青禾糖包做得很好，希望继续顺利。”

谢临舟接过糖，先说谢谢，又补了一句：“我会转交给归云观。”

台下立刻开始小范围起哄。主持人笑着说：“这算公款糖吗？”

沈知喻在台下小声说：“算外来捐赠。”

谢临舟听见了，低头笑了一下。

路演结束后，后台气氛很好。片方对本市场效果很满意，王成也难得夸了沈知喻一句：“今天回答得不错。”

沈知喻立刻抬头，“只是不错？”

王成说：“很好，行了吧。”

沈知喻满意了，“我就说我能正经。”

谢临舟从旁边走过来，把那包柚子糖递给他，“外来捐赠。”

沈知喻接过糖，“这个要登记入库。”

“嗯。”

王成看着两人，忽然觉得禁词表虽然没彻底拦住糖，但至少让他们学会了换一种更安全的甜法。公款糖、外来捐赠、入库登记，听起来都很正经，可他只要一看谢临舟的眼神，就知道这正经非常有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