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喻原本计划第二天一早就回市区，再跟许听澜一起返程。

结果半夜起了风。基地附近的路临时管控，车辆不建议早出。周岚一大早打来电话，说最好等中午以后再走。沈知喻看着窗外昏黄的风沙，沉默几秒，回：“那我是不是能再检查半天？”

周岚在电话那头笑，“理论上可以。”

谢临舟知道后，比沈知喻还安静。他坐在酒店小餐厅里，低头喝粥，嘴角却一直没放下去。沈知喻看了他半天，“你能不能收一收？你这样显得我像故意滞留。”

谢临舟说：“风留你，不是我。”

“你还挺会推给天气。”

“事实。”

沈知喻拿他没办法，只能继续吃早饭。谢临舟今天上午没有戏，剧组因为风沙调整了计划。导演听说沈知喻还没走，干脆让人送来一份简易探班餐券，说算剧组招待。沈知喻拿着餐券，表情复杂，“我怎么感觉自己从突击检查变成了临时家属区人员？”

谢临舟看他。

沈知喻立刻补充：“不是那个家属，普通探班用语。”

谢临舟笑了，“嗯。”

周岚在旁边忍笑，“王哥不在，你们禁词表执行很自由。”

沈知喻立刻拿出手机，“我现在就给王哥报备，防止他事后问责。”

王成接电话时，背景里传来胖橘叫声。沈知喻先问：“馆长怎么了？”

王成的声音很平静，“它发现你不在，今天不愿意散步。我把谢老师以前录的‘走完有摸头’放给它听，它听完去客房门口蹲着了。”

沈知喻一边心疼一边想笑，“它还挺有仪式感。”

王成问：“你那边呢？按计划走吗？”

“风沙，下午再走。”

电话那边沉默了两秒，“谢老师是不是很高兴？”

沈知喻抬头看谢临舟，对方正低头看粥碗，假装没听见，但嘴角很诚实。他咳了一声，“一般吧。”

王成冷笑，“你替他谦虚什么？行，注意安全。还有，别忘了给胖橘带特产，但不能是吃的。”

沈知喻挂了电话后，对谢临舟说：“听见没？馆长要特产，不能吃。”

谢临舟认真想了想，“沙子？”

“你想被它挠吗？”

“那买玩具。”

上午风沙没停，两个人就在酒店旁边的小商店里给胖橘挑特产。小店卖的东西很杂，有钥匙扣、明信片、当地手工小摆件，还有几只毛绒骆驼。沈知喻拿起一只骆驼玩具，觉得胖橘应该会嫌弃。谢临舟却很认真地说：“这个可以。”

“它像猫玩具吗？”

“可以当枕头。”

沈知喻想象了一下胖橘靠着骆驼睡觉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行，馆长专属西北骆驼枕。”

他又挑了几张明信片，一张给新盒子，一张给青禾项目留档，还有一张准备写给温书雅。谢临舟站在旁边看他写字，忽然说：“你现在很会留东西。”

沈知喻笔尖一顿，“以前也会，只是懒得整理。”

“现在呢？”

“现在有盒子了。”沈知喻写完地址，把明信片合上，“盒子空着也是空着。”

谢临舟看着他，没拆穿。沈知喻现在已经不是因为盒子空才留东西了，他只是终于愿意承认，有些东西值得带回去。

中午路况好了一点，周岚来接他们去基地门口。谢临舟下午有戏，沈知喻不能再拖。他把胖橘的骆驼枕塞进包里，又把给谢临舟买的润喉糖放到他手里，“这个不是柚子味，少吃点，嗓子不舒服再吃。”

谢临舟接过，“你下午走？”

“嗯。许老师那边票都改好了。”

谢临舟点头，眼神却明显沉了一点。沈知喻看见了，心里也不太好受，但这次没有躲。他走到谢临舟身前，压低声音说：“这次见过了，下次就更好等了。”

谢临舟看着他，“真的吗？”

“真的。”沈知喻说，“我回去继续看家，你继续拍戏。胖橘继续减肥，王哥继续当宿管。等你回来，盒子里应该又多几张明信片。”

谢临舟轻声说：“我会写。”

“写什么？”

“写今天。”

沈知喻耳朵一热，“今天有什么好写的？”

谢临舟看着他，“老板突发检查，员工合格。”

沈知喻笑了，“别太自信，你只是暂时合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