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牌方负责人很快过来打招呼。对方态度不错，解释说团队里有人很喜欢“已报备”这个梗，所以想做得更有趣，但既然艺人团队觉得不合适，就完全尊重。沈知喻没有出面，只坐在休息室角落听。谢临舟的处理很稳，他没有表现不高兴，只说：“感谢喜欢，但这个梗更适合自然出现，不适合做任务。”

负责人立刻点头，“明白，我们现场会注意。”

等负责人离开，沈知喻看着谢临舟，眼神里多了点笑意，“刚才说得很好。”

谢临舟看向他，“有奖励吗？”

沈知喻一愣，“你工作沟通合格还要奖励？”

“可以没有。”

“不是没有。”沈知喻从包里拿出一颗柚子糖，放到他手心，“彩排后吃，现在先别吃。”

谢临舟握着那颗糖，眼神明显柔和下来，“好。”

周岚在旁边捂了一下心口，“我现在理解为什么临舟哥每次拿到柚子糖都像得了奖。”

沈知喻耳朵一热，“应急补给而已。”

周岚很识趣，“懂，应急补给，具有精神稳定作用。”

彩排进行得很顺利。沈知喻没有去主舞台，只在休息室看内部机位。谢临舟站在台上，试麦、走位、确认品牌流程，整个人专业又安定。主持人提到互动环节时，按照新的流程只问产品相关和工作近况，不再玩报备挑战。沈知喻看着屏幕，心里慢慢放松。可能是因为这次从一开始就把边界说清楚了，也可能是因为谢临舟自己比以前更愿意主动沟通，他不再需要时时刻刻担心会突然失控。

彩排结束后，谢临舟回休息室吃简餐。沈知喻打开餐盒看了一眼，有饭、有菜、有蛋白质，勉强合格。他又从包里拿出一小盒热汤，“这是我让周岚提前订的，你喝一点。”

谢临舟接过热汤，“你呢？”

“我吃过了。”

谢临舟看着他。

沈知喻被看得心虚，“在车上吃了面包。”

“那不算。”

这句话是沈知喻平时用来训谢临舟的，现在被原样还回来，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周岚在旁边忍笑，主动把另一个餐盒递过来，“老板，我也给你订了。临舟哥之前交代的。”

沈知喻转头看谢临舟，“你什么时候交代的？”

谢临舟低头喝汤，“昨天。”

“你还学会反向管理了？”

“共同判断。”谢临舟说，“还有共同吃饭。”

周岚终于笑出声。沈知喻脸热得厉害，但还是把餐盒接过来。王成远程发来消息，只有一句：吃饭拍照，别双标。

沈知喻看着手机，气笑了，“王哥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临舟说：“我告诉他的。”

沈知喻震惊，“你们背着我建群了？”

周岚立刻举手，“没有群，是临舟哥单独问我怎么保证你也吃饭。”

沈知喻彻底说不出话。以前他总盯着谢临舟有没有吃饭，结果现在谢临舟开始盯他。换做别人，沈知喻可能会觉得麻烦，可谢临舟做这件事时太认真，认真得让人没法拒绝。他低头吃了一口饭，嘴上还要保留一点气势，“行，今天算你优秀协助员附加技能。”

谢临舟笑了，“谢谢老板。”

晚上活动正式开始前，沈知喻把谢临舟的外套整理好，又确认麦克风线没有磨到皮肤。谢临舟站在休息室门口，忽然问：“紧张吗？”

沈知喻一愣，“你问我？”

“嗯。”

“你上台，我紧张什么？”

谢临舟看着他，没说话。沈知喻坚持了两秒，败下阵来，“有一点。但不是怕你表现不好，是怕现场乱。”

谢临舟说：“不会乱。”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们准备了很久。”

这句话很普通，却让沈知喻心里一下安稳不少。他点头，“去吧。”

谢临舟走出休息室前，忽然低声说：“结束回来报备。”

沈知喻笑了一下，“知道就好。”

活动开始后，一切比预想中顺利。谢临舟上台时，现场掌声和欢呼很热烈，但秩序很好。主持人问到休息期状态，他回答说最近在调整作息，也重新把生活节奏找回来。问到网友喜欢的“已报备”，他笑着说这提醒自己不要把小事忽略掉。主持人没有追问私人关系，只顺势开玩笑说大家也要照顾好自己。现场气氛很好，品牌方也没有临时加戏。

沈知喻坐在休息室看直播，手里的日程表终于放下。周岚站在旁边，轻声说：“今天很稳。”

沈知喻点头，“嗯。”

“你也比上次稳。”

沈知喻看了她一眼，“我上次很不稳吗？”

周岚笑得很委婉，“上次你举提示牌的手都快举出残影了。”

沈知喻摸摸鼻尖，“那是胖橘突然出镜，特殊情况。”

周岚没拆穿他，只把现场返图给他看。照片里，谢临舟站在灯下，笑得很自然。沈知喻看了一会儿，心里有种很奇妙的感觉。这个人属于镜头，也属于舞台，属于很多观众的喜欢。但活动结束以后，他会回到休息室喝热水，回到归云观陪胖橘散步，回到那个挂着奇怪锦旗的客房睡觉。以前沈知喻可能会觉得这两个世界离得很远，现在他忽然发现，它们并不冲突。只要谢临舟愿意，他可以从一个世界走到另一个世界，而归云观不需要拦住他，只需要给他一个能回来休息的地方。

活动九点二十结束，比预计晚了五分钟。谢临舟回到休息室时，第一句话就是：“结束了，喝水吗？”

沈知喻被他问笑，“你问谁？”

“问我自己，也问你。”

“喝。”沈知喻把水杯递给他，也拿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现场表现合格。”

谢临舟喝完水，看着他，“老板也合格。”

“我今天做什么了？”

“吃饭，等我，没紧张太久。”

沈知喻耳朵发热，“你还点评上我了。”

周岚看着时间，“现在九点三十五，出发回山上还是住市里？”

沈知喻看向谢临舟，“你累吗？”

谢临舟没有逞强，认真感受了一下，“有点，但可以回。”

沈知喻没有立刻决定。他看了眼外面的天气，又看了眼导航，山路没有拥堵，预计十点半前能到。于是他说：“回。到家后直接洗漱睡觉，不再陪胖橘额外加班。”

谢临舟点头，“好。”

离场走的是员工通道，没有粉丝聚集，也没有媒体围堵。上车后，谢临舟靠在后座，明显放松下来。沈知喻把薄外套递给他，“睡一会儿。”

谢临舟接过外套，却先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报备表。地点：活动车上。晚饭：已吃。水：达标。工作：结束。今日是否还行：还行。备注栏写：第一次共同审核的品牌活动，顺利返程。

沈知喻看着这行字，心里一软，回：收到。回家后补觉，优秀协助员证书有效期延长。

谢临舟看完，笑了笑，终于闭上眼。

车开上山路时，归云观那边发来王成的消息：馆长已睡，未扒柜，未破坏锦旗，留守合格。

沈知喻看完，忍不住笑。他转头看了眼已经睡着的谢临舟，把手机屏幕调暗。窗外山路安静，车内也安静。今天没有立牌，没有报备挑战，没有失控提问，也没有需要临时挡下的镜头。准备工作长到像一篇论文，实际活动反而顺得像提前铺好的路。

沈知喻觉得，这样很好。

预案比活动长也没关系。只要人能稳稳回来，就是好预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