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级协助员试用期第三天，谢临舟表现得过于正常。

早上正常起床，正常吃饭，正常喝水，正常陪胖橘完成十分钟运动，正常拒绝两次柜门申请，正常整理工作文件十五分钟后停手。整套流程顺得让沈知喻开始怀疑有问题。他拿着记录表看了半天，抬头问：“你今天怎么这么规矩？”

谢临舟正在给胖橘擦爪，闻言笑了一下，“试用期最后一天。”

“所以你在冲绩效？”

“可以这么说。”

胖橘不太喜欢擦爪，试图把爪子往回收。谢临舟动作很轻，“马上好。擦完可以抱新球。”

胖橘听见新球，勉强忍住。擦完以后，它立刻叼起球跑了。王成在旁边记录：“高级协助员掌握馆长非食物激励，试用期第三日表现稳定。”

沈知喻低头看记录表，还是觉得太顺。他说：“馆长今天也太配合了。”

王成抬头，“你不要召唤事件。”

这句话刚说完，胖橘叼着新球回来，把球放到沈知喻脚边，又跑到柜门前坐下。沈知喻沉默两秒，看向王成，“是你说晚了。”

谢临舟低头笑，走到柜门前蹲下，“馆长，球和柜门不能合并结算。”

胖橘抬头看他，显然不认同。

谢临舟把球拿起来，放回骆驼枕，“球是游戏，冻干按时间。现在不是时间。”

胖橘坐着不动。

沈知喻小声说：“它今天像最终考核。”

王成说：“试用期末，馆长发起终局谈判。”

谢临舟看了胖橘一会儿，没有继续劝。他起身回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水，像这场谈判与他无关。胖橘等了半分钟，发现没人理，终于慢慢站起来，回到骆驼枕，背对三个人类趴下。

王成在表上打勾，“终局谈判未成功。高级协助员未被拖入无效沟通。”

沈知喻看着谢临舟，“你进步很明显。”

谢临舟说：“是你之前教的。不能让馆长发现坐柜门前能换三分钟温柔劝导。”

沈知喻满意地点头，“很好，核心知识点掌握。”

胖橘背对他们，尾巴甩了一下。

试用期最后一天并没有安排太多内容。沈知喻原本只想平稳结束，晚上写个总结，把谢临舟从“高级试用”转成“高级正式”。可胖橘显然不满意这么平淡。下午两点，它忽然开始搬家式整理自己的布球。旧球被放到骆驼枕左边，新球放右边，小骆驼钥匙扣放在中间。它摆完以后坐在后面，看起来像开了一个小小的摊位。

谢临舟看了半天，“它这是在展示服务需求？”

王成说：“也可能在整理资产，为试用期结束提出续约条件。”

沈知喻扶额，“它怎么每天都有新名目？”

谢临舟走过去蹲下，“馆长，试用期结束不影响基础服务。运动还是运动，摸头还是摸头，柜门还是柜门。”

胖橘看着他，伸爪拍了一下新球。

谢临舟把新球滚出去，“现在可以玩这个。”

胖橘追出去，又叼回来。它这次没有往柜门跑，而是把球放到谢临舟手边。沈知喻看着，忽然觉得胖橘其实也在适应。它一开始把谢临舟回归当成服务升级，现在慢慢发现柜门没有变，但人真的回来了。它不用再对着屏幕看，也不用叼着布球坐在门口等。它可以把球放过去，谢临舟会滚回来。这个事实对一只猫来说，可能比冻干更难理解，也更需要时间。

当然，这种温情只持续了两分钟。

胖橘玩累了，转头又去了柜门。

沈知喻面无表情，“刚才那点感动作废一半。”

谢临舟笑得停不下来。

晚饭前，王成正式宣布：“高级协助员三日试用期基本结束。根据记录，未发生开柜违规，未发生补偿性劳动，未发生过度服务。建议转正式。”

沈知喻点头，“同意。”

谢临舟看着他们，“转正式以后有什么变化？”

沈知喻说：“试用期观察表停止填写。”

谢临舟等了一会儿，“还有呢？”

“高级证书继续挂墙。”

“还有呢？”

沈知喻耳朵慢慢红了，装作没听懂，“没有了。”

王成在旁边低头喝茶，“私人薪酬谈判不属于正式转正流程，但可以安排在饭后。”

沈知喻差点被水呛到，“王哥，你能不能不要什么都说出来？”

王成很无辜，“我只是按你桌上的便签提醒。”

谢临舟看向沈知喻，“桌上的便签？”

沈知喻立刻把那张便签反扣，“没有。”

胖橘像发现新玩具，伸爪去扒便签。沈知喻赶紧按住，“馆长，这个也不是你的。”

谢临舟低头笑，笑得很轻，却一点也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晚饭后，王成非常主动地带胖橘去后院做“高级协助员正式上岗后首次馆长低强度散步评估”。沈知喻看着他抱着胖橘离开，意识到这人是故意给他们留空间。胖橘不太愿意，但王成手里拿着新球，它犹豫了一下还是去了。前殿忽然安静下来，只剩桌上的茶和墙上的证书。

谢临舟坐在对面，看着沈知喻，“现在可以谈吗？”

沈知喻耳朵红得很明显，“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