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手撑着下巴,思忖用词:“本案暂定两位被告人,考虑到一个已经火化到渣都不剩了,山本你自述吧。”
“是。”山本嘴角平直,脸颊肌肉纹丝不动。
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不对。
“我长期心怀不满。我的妻子工作能力出众,事业发展远胜于我,这让我内心愈发自卑,对她生出强烈的怨怼。
与此同时,我一直觊觎妻子的闺蜜,公司里欺负她的人太多了,妻子委托我保护她。”
山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扫视过办公室,不少人低下头。
“我却趁机污名化两人关系,散播她是第三者的谣言。趁对方在我家中留宿,洗漱、熟睡之际,我用手机偷偷拍下了她的照片。”
到这里,山本像是说累了,活动了下脖子,却没能转回正脸,以微抬下巴侧漏左脸的姿势僵硬地继续说道。
“后来这件事被近藤清隆发现。那时因为我的背叛,一审失败告终,近藤清隆封锁了所有庭审相关消息,他以偷拍照片作为筹码,一同将我和森下凪约了出来。”
“就在这间办公室,”他顿了顿,语速愈发缓慢,“见面之后,近藤清隆以此威胁她放弃二诉,我们起了冲突,她很愤怒。”
“对,她质问我……风太大了……我一时鬼迷心窍,和老板一同动手,合力将她推下高楼。”
胸前的血迹洇染,山本最后说道:“我们刻意清理现场,伪装成受害者意外自杀的假象,我与近藤清隆清楚自己犯下重罪,对所作所为没有任何辩解,愿意接受法庭的判决。”
他在昔日暗中较劲的同事失声尖叫下,在汲汲营营的熟悉环境中,在渴望登上的社长皮椅上,轰然倒下。
他的心口豁然开了个大洞,血液淌下,流入干涸的腹部,滋润反复捅入与拔出的翻卷皮肉。
昔日最亲近的爱人,成了最致命的隐患。冰冷的利益,彻底碾碎了所有感情与良知。
“啪——啪——”你鼓着掌,打开近藤专属办公室的门。
“接下来有请原告,星野美桜以及森下凪。”
“森下?!她不是死了吗!”
“喂喂,这与我们无关,快放我们走!”
有胆小者已经两眼一晕。
星野美桜扶着门框,恍如隔世地与昔日同事一一对视,可惜同事们无法瞧见已经变成诅咒的森下凪,她正在星野美桜身后,一步之遥处。
七海按住身后的钝刀,只有特殊才能之人可见的怪物终于现身。
星野美桜眼睫轻轻发颤,垂眸掩去翻涌的酸涩,再次抬眼时目光澄澈坚定。
“小凪。”她含笑道,伸出的右手握上早已等候多时的尖锐长指,两人手拉着手。
“我们宣判,被告人犯下的侵权恶行确凿无误,当庭裁定,有罪! ”
异变以楼宇为圆心,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席卷整个新宿商业区。
巨型 LED 幕墙、路口的交通显示屏同时陷入疯狂。
繁华的新宿街头彻底乱了,办公室内发生的事就像超前点映,现原封不动地循环播放。
惊讶,震撼,沉默。人们刚想掏出手机记录一切,就发现手机也早已在播放。
“我们宣判,被告人犯下的侵权恶行确凿无误,当庭裁定,有罪! ”
“近藤清隆有罪!山本慎太有罪!”
“美……桜……”
属于一级诅咒的戾气逐层消散,狰狞的咒灵外形褪去畸变,森下凪利落的齐耳短发上别着一朵白色的花。
圆球状的蝶形花冠。
星野美桜只是轻轻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肩头,胸腔相贴,感受到自己平稳的心跳。
过往的悔恨,失去的痛苦和周遭的喧嚣尽数退远,未来已做好准备。
两人同时看向打开大门正在疏散人群的你。
“谢谢您,我们的愿望实现了。”
黑发赤眸的少年,正伸脚绊倒了匆忙逃跑的白衬衫男,并装作没看到地故意碾了碾。
“不客气。”你乐不可支道。
只是抬头,便见到了森下凪化作漫天细碎的光尘,微少的一部分萦绕在星野身边,大部分光点顺着晚风飘向你。
连续使用死灵魔术、灵子黑客造成的魔力短缺一下子被填满。
你突然出神,这份大餐不仅有星野美桜的愿力,还有森下凪曾身为诅咒的咒力。
也是,你早该想到,吃诅咒的咒力和吃五条悟的没有区别!
俗话说得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七海前辈,祓除一级咒灵的奖金是多少?”
“一级任务,最少300万日元。”
“好耶!”离摆脱衣食父母官又更进一步啦。
七海头大地看着伊地知发来的消息,外界闹成一团乱了,仰天一望,帐形同虚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