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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28.金平糖与生八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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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剥了一颗进了自己的嘴,腮帮子动了一下,眼尾弯着,像品尝到了什么了不起的东西。

你也慢慢尝到了那股甜味。没有很复杂的香精味,也没有什么值得细究的滋味,只是糖本身最直接的甜,从舌尖一路漫开,渐渐把积在胸口的闷意冲淡。

你原本绷紧的唇线松了下来:“我没有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发动技能,也没有——”

“我说,”五条悟打断你,语气很轻,“我相信你。”

他支着下巴看你,眼罩遮住了眼睛,但尤为专注。

你终于坐下了,沉默中又想到加茂的说法。

“……我要去北海道了吗?最佳方案是把这件事交给我负责吧,可以有总监部的人督察,把事情交给我,我会证明自己,找到真相。”待几年是几年,你很有社会危害吗,其实你更想问这个提议真的是他说的吗?

五条悟伸手打开玻璃瓶,又倒出一颗金平糖,捏在指间看了看。

“是哦。”

胸腔的热血凉了下来,又回到了坐在这等他来的黑暗时刻,不对,甚至比那时更糟,因为悬在头顶的刀剑终于落下。

“为什么?”你讷讷问。

“小奏不想解决一下咒力逸散问题吗?”

“嗯?什么意思?”对话转折得出乎意料。

“硝子找到办法了,她认为你的情况不是单纯的咒力控制问题,”他指了指你,“本身就像一个不断漏水的容器,普通的封缚术只能暂时减缓,治标不治本。”

“现在唯一有可能真正解决它的,是一种已经失传很久的高级结界术。严格来说,是还存在,但已经没人知道完整的术式结构了,”五条悟笑了一下,“目前咒术界还能确认掌握这类技术的,只有两个地方。”

他竖起两根手指:“天元,还有阿伊努咒术连。”

“天元这边,高专已经联系过了,现在的问题是见不到人。”凌乱的白发又被主人挠得翘起,他靠回椅背,“自从上次星浆体同化后,她就彻底没了动静。”

五条悟抬手,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而且薨星宫那地方,本来就不是随便谁想进就能进的。我也没办法保证她什么时候愿意见人。”

“这样啊,”天元,星浆体,都是新鲜的词,咒术界还有好多不知道的东西,真的要离开这吗,你深吸一口,不甘心的暗流席卷身心,“我可以等,等她现世的一天,逸散问题不用现在——”

“不行。”五条悟强势拒绝了这个提议,在你不解的神色下,细细说了会议上的众生百态和被偷窃衣服的始末。

黑发安静地垂在肩侧,你的面容从最初的茫然,慢慢变成一种难以言喻的苦瓜相,人无语到极致了会这样:“养出犯罪人渣不反思自己,怨我揭他们家丑,是打算等我东山再起,来一场全国循环播放吗?”

不要脸的近藤家。

“是吧,老师今天就带你去,我们不需要莫欺少年穷。”

“你说得对。”

井上香的恶意倒是预料之内,但是,你低头掰起手指,认真计算了一遍自己短暂的人生。

刚转世,被捡到高专,被迫当学生,学了咒术,做了几次任务。怎么就已经树敌遍天下了?

你抬起头,眼里写满了无辜。

“这个嘛,”他托着下巴,“有些是你得罪的,有些是你老师替你得罪的,还有些属于你老师得罪了他们,他们顺便把你也一起记恨上的类型。”

“……”

五条悟缓了缓语气,得意洋洋地伸出另一根手指:“所以我找了第二条路。”

“阿伊努咒术连保存着一套非常古老的结界术。和现在东京咒术界使用的结界体系不太一样,历史更久,也更偏向于处理人与土地、灵魂、咒力之间的联系,”他顿了顿,“你的情况刚好有可能适用。”

你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咒力依旧从身体里一点点逸散出去,这种感觉你已经习惯了,可如果真的能够解决……

“他们愿意帮我?”

五条悟的语气轻快起来:“我已经联系好了,老师行动力强吧?”

你突然不是很想夸他,离别的阴云再度笼罩心间,五条悟抬起手,轻轻敲了一下你的额头。

“不想学会领域吗?也许是个契机,一直觉得是咒力回路的完整度耽误了你的进度。”他说得认真。

“硝子已经把能做的都做了,天元那边暂时联系不上,阿伊努咒术连又刚好保存着相关技术。这里太危险,我不是超人,能时时刻刻看护你。”

你仍然看着他,五条悟于是补充:“放心,不是把你扔过去不管,我会跟你一起去。”

他笑起来,这句话让你悄悄松了一口气。

五条悟看在眼里,将那只装着金平糖的小玻璃瓶重新推回你面前。

“会很久吗?”

“要看他们的结界术能不能解决你的问题。”

“如果不能呢?”

五条悟没有立刻回答,窗外的夜色很深,地上两个模糊的影子在晃动。

“那就等老师处理完这边的事再回来。”

你抬眼,四周越暗,他便越像唯一无法被黑暗吞没的东西。

五条悟支着下巴,这根本算不上一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回来继续想办法。”

“天元不见人,就想办法让她见人;阿伊努咒术连解决不了,就再找别的办法,”他弯了弯眼睛,“总不能因为一个结界术,就把我的学生判成没救了吧?”

昏黄的光落在白发男人的肩头,他坐在审讯室中央,像某种不合时宜降临此处的神祇亲自走进了囚徒的黑暗里。

五条悟又慢吞吞补了一句:“不过北海道真的挺远的。”

“……”

“所以你要是想老师了——”

“不会。”

“哎,好冷淡。”

你从糖罐子里恨恨掏了颗。

“那大家和老师会想你。”

“……”这一次,坚硬的糖壳抵着舌尖,带着一点清凉的干净的砂糖气息,你下意识咬了一下,比刚才那颗好吃。

五条悟看着女孩的耳尖一点点泛红,笑得十分愉快。

审讯室实在称不上什么好地方,没有窗,空气滞涩,桌椅也透着一种供人暂时停留的敷衍感,她吐槽着,五条悟也表示赞同,京都自带这股气质,他曾经无聊得想跑出去。

可门外永远有人。他往东走,有人追;往西走,也有人追。走得远些,追来的人更多。于是他渐渐明白,五条家最特别的地方并非墙高,是墙外同样有人等着。

她竖起耳朵听他幼时的事,故事足够有趣,在京都的时光也足够长,长到她吃完最后一块生八桥。

五条悟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柔软的糯米皮裹着红豆馅,入口先是细腻的糖粉,随后豆沙的香气慢慢沉下来,糖分在舌根积起一层厚重的余味。比金平糖更柔软,也更黏人,甜味停留得久,连吞咽之后都迟迟散不去。

果然她沉默片刻,给出了评价,太甜。

可还是吃完了,五条悟看着捡回来的学生,忽然觉得有趣:“我们认识了十八天?”

“十八天吗,感觉过了很久?”女孩正与致死量的糖分战斗,含糊不清地应道。

这个数字从脑海里浮出来时,五条悟也觉得不可思议,才十八天。

“有时候像认识多年的老友。”已经能适应他的口味,熟悉他漫不经心的语气,分辨出他什么时候真的在笑,什么时候只是拿玩笑遮掩。

她伸手摸向桌边的水杯,五条悟贴心地把那杯水塞了过去,杯壁冰凉,他终于问出了最担心的问题:

“那奏的年龄呢?”

十八天以前,你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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