猴子瘫倒在地上，他眼神躲闪，紧握手机和卡，血丝布满双眼，死盯入口的看守人，奋不顾身冲出去。

“砰——”枪响，帘子里的人坐的更端正了，没人去询问那里发生了什么。

这场闹剧很快平息，下一个进来的正是池则临。戴着面具的谢如念很好认，池则临拿着A级牌子坐到她身边。

“姐姐，你是什么等级？”

“A级。”

谢如念看到池则临同样的牌子，松了口气。

正当谢如念想进一步向池则临打探这个世界，一只略显粗糙的手掀开帘子，一位头戴耳机、火龙果发色的男人迈腿进来，他肆意打量落座的人，眼神在谢如念身上停顿片刻，很快找了个空座位休息。

谢如念的眼神与那双犀利又暗含玩笑的眸子对上，她脑中滑过一个猜想，这人太像初来乍到时的骗子克林。

可发色、年龄，均不匹配，她不能妄下定论。

不过身处超现实的中式赛博世界，简单的换脸技术应该不难。

毕竟，现在都有了集体性幻觉。

进入帘后的人数越来越少，直到丁卯进入房间，他一挥手，第六十车厢的门关上。

谢如念看向石英钟，指针正好指向半夜两点，测试结束了。

“恭喜各位通过罗科集团的面试，成为地下三十层众多员工之一，”丁卯观察落座人群，不多不少，刚好五十人，“入职第一课，我们的企业文化是杀戮争夺，血腥碰撞。”

“在这里，你们可以想尽任何办法获取自己想要的资源，包括杀死朋友、同事。”

火龙果发色的男人抬手：“上司呢？”

丁卯面不改色道：“同样可以，你叫什么名字？”

“克林。”

谢如念没回头看他，心中却想，这人猖狂到这种地步了？

丁卯点头，继续说：“在第一车厢与测试房间中，相信大家均认为自己产生了幻觉，认为□□爬上餐桌，而桌面上的水杯若隐若现。”

“这便是罗科集团入职第二课——你看到的并不是假象，真正产生幻觉的是其他车厢的人，即是未通过测试的人。”

“幻都之所以被称为幻都，是因为从建都起，第一代主人因开采碎古银油而深入矿山，身体受其辐射，产生变异，拥有了一定技能，我们称这种技能为幻术。”

谢如念的大脑有点过载了。

幻术？中式赛博世界？

她心中思索，这世界如此复杂？网友却什么都没告诉她。

“为什么我们现在才知道？而且，幻术与幻觉有什么关系？”有人询问。

丁卯清嗓，他道：“碎古银油矿紧挨遭白玉京查封的禁忌之地，随着时间流逝，碎古银油矿资源减少，禁忌之地的力量越发强大，会对人体产生影响，从而产生幻觉。”

“经过上级区多次实验，发现只有拥有幻术的人，才能分辨幻觉与真相，借此活下来。至于为什么你们现在才知道，幻术被白玉京列为高级保密资料，按照相关法律筛选出具有幻术潜质的人才有知道的资格。”

简单概括，生存环境变化，机体改变，导致部分人无法适应新环境。

“每人的身体性能不同，所拥有的幻术也不一样，它们通常会在危急情况下激发，”丁卯眉头锁紧半秒，渐渐隐去，“罗科会在保障新员工安全的情况下，迅速激发每个人的幻术，以便后续工作。”

简单介绍完，车厢前头一阵响声，烟雾四起，几个好奇的人跑到窗边，看见断开的连接枢纽。

“前面的人怎么办，送他们回Z区吗？”窗边的人问。

没等丁卯解释，边上的机器人答道：“他们将会迎接世上最美好的事情，也就是死亡。”

“啊？！”人们显露惊恐，纷纷扑近窗户，看身后断截的长车厢。

唯一一节车厢开始移动，拐过气压罐后，谢如念注意到被罗科抛弃的长车厢，身处其中的人群以难以想象的姿势，扭断胳膊，往耳道插筷子，假装音乐发条，僵硬地扳动筷子，血液洒遍窗户，恍如永远看不到结尾的幕布。

车厢的移动速度不快，它稳稳冲向近乎九十度的铁轨，电子女音戳醒不愿面对现实的人：“车厢即将进入俯冲阶段，请各位坐好，并系好安全带。”

一语点醒梦中人。

谢如念收起思绪，望逐渐变红的窗外。碎古银油燃烧后产生的蒸汽，像彩虹迷雾，淡淡散开，吹向来时之路。路的尽头是巨型深坑——金属道路加工而成的深隧道。

她还挺喜欢这些类似过山车的设施，能在极端下寻到快乐，触碰生命的边缘。当然，她本身又讨厌地下，任何深埋地下的东西，于她而言，有说不清的恐惧。

比如此时此刻。

列车俯冲的速度很快，谢如念的头发扬起，面具下的红眸混有复杂情绪，她留意身边的少年。少年紧闭眼，双手抓住安全带，蜷缩双脚，像是极害怕自己掉下去，他抿嘴不语，身影印在冰冷的金属隧道上。

几十秒后，列车降低速度，改变角度，变得水平。

谢如念观望外面的情景，地下三十层像超大型的倒置锅，一切装在一个圆弧形洞穴下，高低起伏的居民区紧挨下矿车，行政大楼立于车站终点处。

令谢如念感到震惊的是，此处居然也能建成高架，飞喷汽车飞驰出眼帘，不过，荧光蓝的电子生物少了很多。

“地下三十层的幻觉干扰严重，部分人会感到不适，请自行分辨，如有重度不适，及时上报行政大楼。”丁卯提醒失魂落魄的新人，他话锋一转，“拿好等级牌去对应居民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