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谢如念起来吃完早饭,叫实验室那边的人过来一趟,看看池则临的情况。
他有明显的ptsd,又对医院十分抵触,谢如念只好换种方式。
实验室的人还没来,谢如念抱着猫去敲门。
门依旧很快打开。
谢如念低头一看,正好对上一对熊猫眼。
少年的头发乱成了一窝鸟窝,双眼红肿,眼窝凹陷,眼角沉着黑影,乍一看还以为谁欺负他了。
他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脸平静地仰头望谢如念,眼中满是恳求。
谢如念看着他没说话,直到少年开口:“姐,我想起来那群人是谁了?能不能不带我去医院?”
谢如念上下打量他,最终指着门口的治疗舱:“滚过去躺着,不要再让我发现你自残。”
少年一愣,抽出背在身后的手,那双手遍布错横伤口,血早已凝成了痂。
她不用多想就知道这人用了什么方法。
这种接近真实的惨痛,能强行唤醒某段因自我防御而遗忘的记忆,从而达到想起一切的效果。
不消说,面前的人为了想起那些人的来源,硬生生把自己整成这样。
谢如念气得没脾气了。
少年听话地躺进治疗舱,对在外操控的谢如念说:“他们好像是灰城某家科技集团,为首姓费,姐。”
谢如念按下几个按钮,说了一句:“我救了你不是让你自残的,你说不想去,我也在考虑,没必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池则临扑闪着睫毛,淡蓝的瞳孔闪过一丝欣喜,随即很快小时,他解释说:“我怕你丢弃了我,我很有用的,什么都能干,不要抛下我。”
“那得看你表现,好好表现。”谢如念二话不说,直接开启了治疗舱。
她转身叹气,捂着额头发愣。这家伙也真的是,害。
就凭她对他有一种极其熟悉感,以及十分相似的经历,她不会轻易抛下他,也不会叫别人发现他。
但在他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她位高权重,随时能丢弃一切东西,只在乎对自己有利的。假使他没有展现出有用的一面,她可能会轻易抛弃他。
曾经的Z区规则重新冲刷大脑,她端详着治疗舱内的池则临,转身走向餐厅,联系赶过来的人员:“到哪里了?”
“快到门口了。”
“行,路上注意安全。”谢如念挂断电话,坐在客厅办公,边处理事情边观察治疗舱。
她自行搜索了“灰城费家”,灰城费家是白玉京费家的分支,双方祖上五辈有关联,后来分开壮大,渐渐没了交集。这也间接避开了灾难。
当年安亭晚查白玉京费家可不是查着玩的,她揪出了所有有关人物,就算只有一场交易的联系,她也没放过。
但灰城费家还是活了下来,并长期坐稳了灰城城主的位置。
可见两家是真的没有联系,又或者他们藏得太深了。
灰城费家贩卖人口?
谢如念搜了一遍数据库,终于找到了蛛丝马迹,灰城费家曾与流城的地下拳场有过交易。
关于双方交易的数据很少,谢如念这边仅留下了几道过关卡的记录。看来还得专人去查,她把这些数据打包,发给手下。
那边很快接受:“老大叫我们去查?”
她用的是木残月的工作号:“木残月休假了,现在是我。”
“楼主?”对方称呼立刻变正经了。
“嗯,查仔细点,任何相关消息都不要放过,这次调查完,给你们带薪休假。”
这批人是当时她刚成为幻都主人积攒的势力,多少受过她照顾,很敬佩她,后来签署了协议干起后勤,也就是专门的“清道夫”,兼职暗线调查。
“好嘞,谢谢楼主。”
谢如念刚结束聊天,实验室的人说到了。
她扫了一眼治疗舱的时间,走到门口,迎接两位实验室成员。
“楼主好。”
“楼主好。”
“没那么正式随便叫好了,”谢如念封掉了二楼通道,带他们去治疗舱附近,他们也识趣地没乱看,呆愣愣地盯着地板,直到舱体出现在眼里。
谢如念指着舱外的显示屏:“帮他计划一套恢复计划。”
一男一女实验员抬头观察显示屏上面的人,他们对视一眼,女生问谢如念:“姐姐,他几岁了?”
“十六。”谢如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