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三峰没急着吃。
他习惯性的品鉴起这份盒饭的卖相,给出评价:上佳。接着,他凑近闻了闻味道,菜已经冷了,香味很淡,但没有不好闻的味道,就连肥肠也一样,点了点头,热的时候一定很香,上佳。最后,他拿起筷子,首先尝了一块肥肠,一入嘴,他表情瞬间不淡定了:这味道……
下水这种东西是老饕绝对不能错过的,做好了,比肉还好吃。
他作为一个合格的老饕,不夸张的说,这雍京城好吃的内脏店,他都吃过。毕竟,内脏不是什么金贵物,再贵也贵不了哪儿去。
他用他五十岁的年纪发誓,这个肥肠,是他吃过最好吃的肥肠。
他顾不上说话,一连吃了四块,又夹着芹菜一起入嘴,是另外一个味道,暂时止了馋,他又夹了一块豆腐,眼睛都瞪圆了:这豆腐也这么好吃?
他不信邪,又吃了一口拌三丝。
……服了。
刘三峰忍不住用一脸惊奇的眼神看向沈天意:这小娘子年纪轻轻,怎么把菜做得这么好吃?这种水平,就连樊楼的大厨都略逊一二。这一份饭菜才卖二十文,和白送有什么区别?
沈天意对于刘三峰的反应习以为常。
要知道,一开始,就连她自己也被她的厨艺惊叹。
不过,她内心的小人忍不住抱拳,得意的哼唧:嘿,又是一个被我厨艺征服的!
一份盒饭份量不小,毕竟是专门卖给苦力的。
刘三峰吃得干干净净,吃完了还有些意犹未尽,肚子已经撑了,他拍了拍不争气的肚子,走向沈天意将碗筷递了过去,道:“小娘子,这饭菜是你做的?”
沈天意点头:“是的。”
刘三峰忍不住交浅言深:“小娘子厨艺极好,不知道师从何人?”
听到这个,沈天意眼神暗了一瞬:“我师父……已经去世了。”抛开金手指,她做菜的技巧都来自于祖父,而祖父在她十六岁那一年因病去世了,好在,没有让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刘三峰心里懊恼:“……抱歉。”
沈天意摇头。
刘三峰感觉转移话题:“对了,小娘子,你明日还在这里摆摊吗?你这味道这么好,我准备带些好友来你这儿尝尝。”
带人来?
这感情好啊~
沈天意笑容加大,点头:“在啊,基本上每天都在,欢迎老丈明日来。”
“老朽姓刘。”
“那我就叫你刘大爷了,小女子姓沈。”
“好的,沈小娘子,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我先走了。”
“刘大爷慢走。”
送别刘三峰,沈天意招呼着收拾东西离开。
刘三峰买的是最后一份。
回到家,关上门。
数完钱,沈天慧看着堆成小山的铜钱,笑得眼睛都要没了:“大姐,我们今天挣了足足一两银子,一个月岂不是能挣三十两银子……”
沈天明插话:“咱们一个月休息一天,准确来说是二十七两。”
“这不……好吧,二十七两,那一年十二个月,就能挣……”沈天慧开始摆着手指头算起来:“一个月二十七两,两个月就是四十,不对,五十……”
沈天明无赖了:“一年是三百二十四两。”
沈天意也在心算,用三十两乘以十二,再减去三乘以十二,将将算出来。
她惊奇的看着沈天明:虽然,大雍也有九九乘法表,但沈天明并没有科学系统的学习过算术,能够算得又快又准,只能说是天赋了!
这一看就是读书的苗子。
沈天明注意到他的眼神,一脸疑惑:“大姐,怎么了?”
沈天意摇了摇头。
隔壁赵家的二儿子就在读书,她起了送沈天明去读书的念头之后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然后吓了一大跳,读书这么费钱。
据冯大娘子所说,他家老二启蒙就在附近一家普通私塾,塾师就是个秀才,一个月束脩二千文,已经是比较低廉的价格了,如今,他家老二已经考中了秀才,去了书院读书,一年的脩金就是五十两。这还不包括科考相关的各种考试费、杂费。
难怪,冯家坐拥两套宅院,日子还过得这么拮据。
要知道,光是他们这一套宅院,一个月租金就是小三两银子。
这养一个书生郎,就是养一只吞金兽啊。
沈天意现在的收入,倒是送得起沈天明进私塾,可他们家底太薄了,衣食住行样样不行,他一去还少了一个劳动力,还是得再多攒一点儿钱。
沈天慧一脸的期盼:“咱们家现在每天挣这么多钱,岂不是很快就能买宅子了?”
“想得美。”
沈天明无情打破她的幻想:“咱们租的这套宅子位置偏、连上前面店铺大小一共十间房,都需要一千三百贯钱,在雍京,已经算是最便宜的了,咱们也要不吃不喝四年才能买下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