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谢尔德要重建Phi的自信。

之前的执行方针全错，谢尔德到现在才发现Phi需要的不是单纯的强制，而是温和的强制。

听起来很拗口，总而言之，谢尔德要将自己的一切都交在Phi手上，就像以前的阿斐。

阿斐也喜欢事事妥帖，将谢尔德的一切包办。他说这样会让自己很有成就感，谢尔德自然也很享受。

现在也是如此。

“可是、可是我真的能胜任吗，先生？”Phi停止抽噎，睁着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有些无措，“我根本什么都做不好，我甚至还弄伤了你。”

谢尔德最看不得Phi这副模样了，但一时间他也想不出来什么甜言蜜语去哄。于是这逻辑天才脑袋一转，一个绝妙的方案就此诞生——

只见谢尔德伸出那只受伤的手放在前面吸引Phi的注意力，小声说着“好疼好疼”，另一只手偷偷向后伸，找准位置办公椅的把手上一摁。

手心当即掉入一个小小的玻璃瓶。

谢尔德再用指甲一掐，那玻璃瓶顷刻碎裂，瓶内的液体顿时刺入他的肌肤，伤口又瞬间愈合。

“嘶——”谢尔德痛呼一声，瞬间面色惨白。

这可又把Phi给吓到了，他连忙扶住谢尔德。

“先生，你怎么了，先生？”

谢尔德虚弱不堪：“我好像……有点病。”然后直挺挺地倒在了Phi身上。

谢尔德虽然看着瘦弱，实则有一把力气，否则根本扛不住跋山涉水，所以一身的薄肌相当于压缩包，分量十足。

Phi表情一变，想方设法把谢尔德接进怀里，也不管胸口的钝痛了，不停叫着谢尔德的名字。

“谢尔德！谢尔德！”

五秒没回应，Phi当即想要呼叫紧急救援，又想到这里是在F区，愣在当场。

即便Phi再不怎么了解外面的事，也知道F区域的地理位置特殊。谢尔德能够占据这里绝对花了不少力气，要是放人进来，说不定会出现变数，引发战争。

不能叫救援！

“先生怎么办啊？先生，你先醒一醒，告诉我怎么办，好吗？”Phi问。

谢尔德眼神空洞，神经毒素在他身上蔓延，他能听到Phi说话，但痛得无法动弹，只能看着Phi心急如焚。

好在Phi还是很靠谱的，很快他就冷静了下来，与雪屋的主系统联通，确定谢尔德生命体征没有降至红线后，Phi才稍稍安定。

他把谢尔德平放在研究室的小床上，使用仪器检查谢尔德的身体，却没有找到除自己咬的那一口之外的其他伤口。

“不应该啊，这就是中毒反应啊，食物没有问题，身上没有伤口……”

Phi一脸疑惑，最终他甩了甩头，当务之急是寻找解毒剂。

“医药箱，解毒剂，对！”

Phi喃喃自语，反应过来后当即调取系统管家将医药箱送过来，自己则去去楼道接引，争取在最短时间内为谢尔德注射解毒。

见到这一幕，谢尔德终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靠谱。

谢尔德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神经毒素暂时奈何不了他。身体虽然沉睡，但精神力依旧活跃，他干脆用精神力连接了雪屋系统的内源装置，精神力获得许可，流向了研究室的中心算力系统。

这是谢尔德为自己留下的后手。如果遇到突发状况，他完全可以以此保留自己和Phi的精神力，由此脱身出去。

即便□□死亡，精神也能长存。

有点机械飞升的意味了，但如今人类的研究还没有到这水平，精神力总会被消耗，最后退化成一缕游动在数据里的零和一。

谢尔德曾计算过精神力的半衰期，不多不少，正好十七年。

十七年……

十七年正好是他找到阿斐的时间。谢尔德曾经有想过，倘若直到死他都没有找到自己的伴侣的话，他也会将自己的精神力寄存于计算机海洋，在星际间来回穿梭寻找，直至人格彻底消亡。

好在，他找到了。

中心算力系统储存了Phi的底层代码，在刚把Phi带到这间研究室的时候，谢尔德就掌握了他的核心，当时只是大略检索，确定没有问题后就在没管过，自然也看不出Phi代码有哪里不对劲。

只是这一回，谢尔德带着目的寻找，终于找到了自己之前下意识忽略的东西。就像每天醒来启动光脑，大部分人不会主动巡查光脑屏蔽了什么垃圾消息，可能是骚扰信息，也可能是……

公司不想外人知道的事。

沿着核心代码最外层的防火墙寻找，谢尔德忽然怒火中烧。

——这防护罩在谢尔德看来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只要是研究过一段时间仿生人，代码就能轻易将其破开修改，公司真是会做事啊。

灯下黑，谢尔德完全想不到公司把最高指令放在了防火墙上。所有的指令都在传达一个核心——自卑和服从。

谢尔德：“……这是要封建复辟吗？”

必须想办法改掉老婆自卑的习惯，不然老婆永远都会是奴隶的形状，而不是作为一个人。

指令找到，修改却很麻烦。

谢尔德在防火墙内四处寻找，终于在角落找到了更改窗口。只是这窗口却被设置了密钥，而且看样子好像还是仿生人自主设置的。

更改窗口的密钥显示谢尔德只有一次机会，只要他输入错误，窗口就会彻底锁定，只能去到公司才能进行更改。

谢尔德却毫不犹豫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密钥正确，正在为您发放权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