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星,你碰见什么事了?”宋长名关切道,手已经自觉地伸到柜子里拿银钱了。
宋拾星神情凝重,严肃开口:“爹,明日黄昏,能不能让家中人都出去一趟。”
“哈哈,”宋长名爽朗笑着:“你又要搞什么破坏呢?”
宋拾星神情越发凝重,嘴唇微涨又合上,斟酌良久,她终于开口:“爹,小姑父他……是妖。”
“哎呦,乖女,你怎么说胡话呢。”宋长名赶紧上前摸了摸宋拾星的额头,又抚上自己的,喃喃道:“这也没发烧啊。”
宋拾星眉头紧攥,“爹,我没有说胡话,此事千真万确,大婚之日,他就会屠了我们满门!”她胸口微微起伏,眼睛恳切地盯着宋长名。
“我请了苍梧派的道长,他那捉妖的铃铛响个不停,府中确有大妖,就是小姑父,女儿绝没有骗人。”
宋长名见她这般执着,说的话虽无厘头却实在骇人。
他深知女儿虽有事顽劣,但大事绝不会马虎,她这般严肃,莫非那沈旷真有什么猫腻。
“爹,我已经联系好了苍梧派的人,明日黄昏,就在宋府一战。”紧攥的眉头下是一双小兽般机敏的眼睛。
黄昏的斜照穿过半开的窗户,在宋拾星脸上落下一道光,周遭漂浮的细小尘埃仿佛在围绕着她起舞。
宋长名混迹商界多年,识人无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眼睛比嘴更值得信赖。
宋拾星那双眼睛告诉他,这一切所言非虚。
良久的沉默后,宋长名垂下头来,“我尽力统筹,可你……它知不知道你知晓一切?”他话语中忧虑胜过恐惧。
宋拾星摇摇头,自信道:“也不看看我是谁,怎么可能暴露呢?”
至于那水妖是否知道自己身份已然暴露,她心里没底。
府中有妖的消息本就惊悚,又怎好给这个刚知道妹夫是妖怪的小老头多添一份担忧。
宋长名点点头,道:“你既已联系苍梧派,我便信你有十足把握。”说罢,抬起手拍拍宋拾星的肩膀。
“乖女,长大了。”
时间没有因为宋拾星的忧虑而慢下半分,转眼,便已经到了第二日的下午,夏至奉命定制的镜子已经做好,正齐齐摆放在宋拾星房中。
十面镜子映照出十个高低错落的宋拾星,若是走近前去,倒是有些让人摸不清方向。
春日的午后有些许沉闷,宋拾星看似平静地坐在梳妆台前,手中轻轻把玩着瓷盆中的小鱼。
只有她自己知道,沉闷又急促的心跳声不绝于耳,梦中宋府血流成河的场面在她脑海中一幕又一幕地浮现。
“小姐,你脸色不太好。”夏至关切问道。
宋拾星看向夏至,怎么说也是跟了她十多年的丫环,不能让她死在今夜的血战里。
“夏至,我忽然想吃城北竹林那家庄子里的鲜花饼,你去帮我买来吧。”
即便是快马加鞭,到城北也需要至少两个时辰,如此一来,便可错开了。
夏至应下,又道:“您和老爷真不愧是父女,他方才还让两个少爷带着家中一群家丁去城南取定制的家居呢。”
宋拾星点点头,哪有什么定制家居,想来应是宋长名将人支走的由头。
夏至走了。
平日喧闹的宋府今日显得格外清切,人一波一波地走,如今只剩下宋家主人和几个贴身服侍的丫环,只要一声令下,整个宋府可转瞬而空。
宋拾星坐也不是立也不是,盯着瓷碗里的游鱼 ,手指捏紧了裙摆。
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今日这样子,谁会来敲门?宋拾星警惕问道:“何人?”
敲门声停住了。
“小侄女,是我啊。”
那声音如毒蛇般绕过脆不可击的木门,俯身在她耳边吐出血红的蛇杏子。
她瞳孔骤缩,刺骨寒意升腾而起。
“小侄女,为何默不作声?”敲门声再度响起,如同死神的催命钟。
“姑父,我方才正睡着呢,如今只着中衣,怕是不合规矩。”宋拾星的手已然伸到枕头下,那里有她早就藏好的匕首。
对方轻笑一声,在他面前不堪一击的木门随即被踹了个粉碎,无数木屑在巨大的冲击下如刀片一般向宋拾星飞来。
在几乎变成碎片的木门后,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闪着暴怒,嘴里的尖牙陡然生长,在斜阳下折射出诡异的闪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