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的天花板,还有昏黄的灯泡,席玉转过头,高处有个极小的窗户。
屋里有些难闻,不是臭,是一股药的苦味还有潮气混合起来的味道,席玉闭了闭酸涩的眼睛,心里吐槽,这什么破地方。
“哥哥?哥哥你醒了吗?你要喝水吗?”小女孩儿清脆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席玉翻了个身,把被子盖过头顶,他头有些痛,还想再睡一会儿。
不知过了多久那童音又在他耳朵边道:“哥哥?你不要睡了,都已经中午了!”
席玉猛地把被子掀开睁开了眼,他这才缓过来,哑着嗓子问:“这是哪儿?”
女孩儿笑了一声,“我家啊。”
席玉揉着头坐了起来,他往常喝完酒也不是这样的疼啊?今天怎么回事,胳膊撑着靠到床上。
“哥哥你喝水吗?”女孩儿又道。
席玉这才觉得自己喉咙黏在一起,显然是渴得不行了,“喝。”一出声就一股刺痛,他用力咳了一声,更疼了。
小女孩儿走了出去,席玉斜靠在床上,攥着被角,又是头疼又是喉咙疼的,他是被人打了一顿?他摸索着往旁边找手机,手机就在床头,他用力按了两下开关键,只是怎么都打不开。
没电了,席玉又开始烦了,他用力锤被子,结果锤到了自己腿,又是一阵的疼。
“草!”他骂出来,又缩回了被窝。
小女孩儿抱着水杯小心翼翼地走过来,“有点热。”她皱着眉叮嘱。
席玉忙接过水往嘴里灌,一杯水就这么喝完了,他渴得不行,又把水杯递过去,“再给哥哥倒一杯!”说完伸手用力揉了一把女孩儿的头发。
女孩儿原本梳得板正的发尾瞬间松开了些,她就乖巧地顶着鸡窝头出去倒水。
席玉又揉了揉头,实在太疼了,这一摸就摸到了后脑勺上一个大包,他不信邪地又按了按,眼里满是迷茫,喃喃自语:“这什么时候磕的?”
女孩儿很快又抱了一杯水过来,席玉穿上鞋接过水杯站起来,没立刻喝水。
面前女孩儿很是乖巧,看着差不多是四年级,眼睛大大的,不笑的时候看起来有些冷淡,席玉犹豫着问:“你哥叫什么?”
女孩儿立即回答,“江容止!”
这就对了,席玉不知怎么松了一口气,他趿拉着鞋来到外面。
这房间很小,客厅更是一个沙发都没有,一个茶几旁边放几个凳子,桌子上摆着整齐的药盒子。
席玉一点都不客气地坐到凳子上,“你哥呢?”
女孩儿在旁边拿着个饼干拆着吃,“我哥哥在上学啊。”
席玉啧啧两声,不知是感叹自己还是江容止,还没等他再问什么,就被一阵强劲的音乐打断了,接着就是噼里啪啦的声音。
席玉皱着眉捂着耳朵,“这什么?”
女孩儿用力把饼干咽下去,“王奶奶在楼下跳消化操。”
席玉突然想骂人,他看了眼女孩儿又把嘴里的脏话咽了下去,看着女孩儿手里的饼干,他才缓慢地觉得自己饿了。
他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又揉了把女孩儿的头,“小孩儿,你叫什么?”
女孩儿又吃了一块饼干,她含糊着回答,“我叫乐乐。”
席玉绕着极小的客厅走了两步,“那个,乐乐,你家有吃的吗?”他有些不好意思,“或者能让我充电也行。”
乐乐摇摇头,“没有充电?但是我有饼干。”她叹了口气,像是有些不舍得,“那就…让你吃一个。”
席玉笑了一声,“谢谢你了乐乐小朋友。”他也没跟着乐乐走,坐在凳子上等着乐乐来。
乐乐很快就拿着一包饼干过来,她盯着饼干又看看席玉,“你吃不完可以给我,我能吃完。”
席玉也看出了女孩儿的不舍,他接过了饼干,“等哥哥手机有电了,给你买一百个!”
“一百个?!”对于小朋友,一百个就是很多的意思了。
“那当然。”席玉手里撕着饼干道。
这点东西根本就不够他填饱肚子,他含着饼干在屋里转了一圈,看见厨房后钻了进去,对着跟在他背后的乐乐说:“你家有菜吗?”
乐乐摇头,“哥哥不让我来厨房。”她朝门口看了一眼,“你快出来吧,一会儿哥哥要教训你的。”
席玉哼了一声,他想要去翻翻有什么吃的,只听门口的铁门发出哐当的声音,钥匙哗啦作响。
江容止这是回来了吧?席玉叼着饼干出去,他靠在墙上挑眉,“回来了啊,大忙人。”
乐乐笑着扑进江容止怀里。
江容止拍拍乐乐的头发,看见乐乐头上杂毛面色一沉,抬头就见远处的席玉嘴里叼着乐乐一直不舍得吃的饼干。
他轻轻推了推乐乐,让她往旁边站站,接着就快步来到席玉旁边。
席玉挑衅地笑了,“怎么……”话还没说完,江容止的拳头就落了下来。
席玉头还晕着,他一个不察猛地靠在了墙上,下意识捂住脸,“你大爷的,你找事呢?”
说完就伸出拳迎着江容止不爽的脸冲过去,江容止一个伸手将席玉别在墙上。
席玉的上紧贴在墙上,他头更疼了,“我草,你有病吧,老子惹你了没!”
乐乐半张嘴,慌忙比划着什么,身后的江容止看见乐乐说的话松了力。
席玉揉了揉脸,转过身猛地踹了江容止一脚,之后就坐在江容止身上,一拳砸到江容止脸上。
江容止没躲,脸被打得倾斜。
席玉冷笑一声,伸手还要打去。
江容止一手抓住席玉的手腕,一手扶在席玉的腰上,他从地上缓缓坐了起来。
两人现在的姿势就太过近了,席玉能明显感受到江容止扑在他脸上的热气,还有身下人硬实的腿部肌肉。
乐乐在旁边拍着席玉解释,“是哥哥以为你欺负我了。”小女孩儿说完还严厉地打了江容止一下,“快点道歉!”
江容止缓缓把席玉的手放了,他比划着给席玉道歉。
席玉有些发懵,这种姿势道歉,还离得这么近,况且江容止比划的那些他根本看不懂,谁知道这人到底有没有偷偷骂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