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城风雨,风声鹤唳,惊惧、不安裹挟。
司相女的风评反转、反转再反转,到今夕,该是钉死在祸国妖妃的名号上。燕朝权臣万侯靳死在彝澜宫,帝王被禁足,宁与燕一战怕是在所难免。苦的便是他们手无寸铁的百姓,家破人亡、流离失所,千里埋骨,人间炼狱。而司相女就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倘若开战,她即是千古罪人,万死难赎其罪。
此时,宫狱。彝澜宫上下皆由羽林押狱,无一幸免。徵羽同清音挽弦关与一处,其他宫婢宫人一处。牢房阴湿寒冷,空无一物。
却是徵羽仍是宫妃朝服着身,实是格格不入。
已过酉时,挽弦拽拉牢门铁链,引得看守的人来,“官差大哥,今日牢饭还未送。”
听的人一阵鄙笑,“早过了送饭时辰,哪还有饭?”
“可我们都还未...”
“哪那么多话,一顿不食饿不死人!”
便是困在这牢房之内,她勾勾手指也能要却他的命。到底沉住性子,“一顿不食是死不了,可这铜墙铁壁天寒地冻,被褥也无,这可是会冻死人的。”
“怎么着,还当自个是金贵娘娘,别说是被褥,便是稻草,也得同牲畜抢食!”
“你...”
这牢狱卒子看眼前人气瘪模样起了坏笑,“想要饭食被褥也不是不行,你们仨贵人任谁陪老子一夜,伺候美了,都好说!”
得意脸子并没有嚣张太久,一记飞石,右侧脸窝留了个大窟,细密地渗着血,直叫嚷,“哪个王八羔子打得...”
徵羽动了尊步,到这牢门前。她一言未发,便只是这么被看着,那卒子‘老子’二字生生咽了肚里去,跌跄着退走了。
挽弦略有几分懊恼动手慢了,“主子,哪用得着你出手?”
“没完全遂南宫翎的意,磋磨警示,免不了的。”说间徵羽抬离了步子往原处走,清音想到什么,“按主上意思,此便是主子在宫中最后的任务,主子要不借今夜脱身?”
倒也是一个法子。不过,后面局势未明,阁中也未下强令调离,“且再看看吧。”
徵羽后头本还有话说,却听得这牢房外间有步子靠近,直至正停在她们这扇墙外。随后敲叩牢墙的声音,这声音,似有不对。
她们三人交换过眼神,这不是一堵实墙。
清音起步往牢墙去,挽弦则去牢门望风。适才是左侧牢墙下方的位置,清音蹲身下去,抬手叩墙,确是空心无疑。
她仔细观测整堵墙面,上手实勘。肉眼不见,手下触感似有若无的暗缝,巧力之下,开了口子。
有一食盒,披风被褥。被褥之中夹带纸条,那是萧玦的字:司相进宫面见太后,吾无事,寻机配合周全。
是槐序送来的,食盒打开,竟还有挽弦爱吃的半只烧鹅。
不照面,他这是学她那日,药膏手法。
到了夜半,宫中的暗探送来消息,司相已离开懿祥宫。南宫翎要司相联名上折子,废帝改立誉王。如此,爱女也会平安无事。
司相未应。
司相走后,宫里来来去去几批大臣,懿祥宫的长烛,不灭。
今日在清心殿中,她问萧玦,可曾料算到燕人会用万侯靳的命,请君入瓮。
萧玦答她,想到过。
他推演过成千上百种燕人算计宁的手段,万侯靳身死,确是最省力的一种。
她再问,既然想到,该有后手。
他沉着半晌,才开口道,不管是燕还是南宫一族,也该有个了结了。
四目相视,良久,是他开口,他问她,可否帮他。
帮他,让万侯靳最终死在南宫翎手里。
万侯靳死局已定,死在她手里他手里亦或南宫翎手里,于萧玦而言,既作了准备,那便全无分别。他有此一言,不过是探她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