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

手机是在戚枝摔到江望身上后飞出去的，啪嗒一声，露台的感应灯因此全部亮起。

黑白监控画面因骤然得到光亮转化为彩色。

戚枝以诡异姿势扒拉住江望，在失去方向感的时间里，她嘴唇贴在江望颈间的时间居然长达六秒钟。

这漫长的、充满色彩的六秒钟，戚枝看得无比排斥浑身发毛。

她将目光移向别处，撞上小哥八卦的眼神，在她和江望之间不停游移。

戚枝不太喜欢被误会，闷声说：“就看到这里吧。”

继而看向江望，挺讲道理：“手机确实是因为我摔坏的，我会负责，剩下的钱我下个月转给你。”

江望说行。

戚枝先出去，余光瞥见背着吉他走进壹谣的裴滢。

她吓一跳，快步转入洗手间。

裴滢将吉他搁到台上，慢悠悠走进监控室，见江望正立在里头打电话。

电脑还定格在两人贴着的画面。

听江望在忙公务，裴滢俯身握住鼠标，点击继续播放。

监控里，戚枝从江望身上弹开，依稀听到江望说了句什么话，然后戚枝就跟见到恶魔一样，飞速逃跑。

只留江望一人在原地呆滞，脖子上还有一枚粉嫩的印记。

裴滢将视频关掉，确保电脑回到桌面布局。

她淡定地说：“难怪她这几天一直撕嘴皮。”

江望挂了电话，手机切到微信接收文件，百忙之中分给裴滢一个眼神，懒得理。

过几秒，江望随口问：“郎嘉慕不来？”

“临时过来顶班的，还没跟他说。”

江望点头，打声招呼离开。

裴滢往屋里站了站，没等多久，果然看见洗手间探出个脑袋，鬼鬼祟祟扫视舞台方向。

确认没有熟人，戚枝脚底抹油很快就没了影子。

真的很像胆怯又呆萌的花枝鼠。

戚枝自以为隐秘地离开壹谣，转道去早八据点帮忙。

到傍晚咖啡订单极具减少，大部分是加班族下的大订单，她到的时候牙牙正忙得焦头烂额。

“你居然来了，晚上学校没事吗？”

“没，我来看看需不需要帮忙。”

“当然！你来得太巧了，商贸大楼下单八十杯美式和四十份舒芙蕾。哪个资本家又折磨员工了，还带上咖啡店的无辜人一起！”

牙牙挪点空间分给戚枝，感恩地往她身上靠一下，“给你加工资救命恩人。”

“谢谢牙牙姐。”

牙牙这边有了戚枝帮忙，效率显著提高，可苦了甜点房里孤身奋战的小刘，接连爆发出绝望惨叫。

牙牙隔着墙给他加油打气，“等我问过漪漪姐帮你找个小助手，再坚持坚持。”

里头平静下来，半小时后整整齐齐端出来四十个包装完成的舒芙蕾。

小刘揉着腰来回踱步，又被牙牙喊去帮忙装咖啡。

牙牙：“我记得小刘也是江阳人？”

“嗯，我早早来禾城打工了。”小刘看向戚枝，“小枝也是？”

戚枝点头。

小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过我是辍学离开江阳的，跟大学生考出来的不一样。”

戚枝和善一笑，“大家都是为了更好的生活。”

小刘重重点头。

将大订单装箱再装车，戚枝跟着牙牙去商贸走一趟。

小刘：“真不用我去吗，你们两个女生搬得动吗？”

“别小瞧女生好不。”牙牙展露下自己的肱二头，随后揽住戚枝肩膀，“结束后我送小枝回学校，你负责关店。”

小刘应下。

上了车，戚枝贴心说：“禾大和你家不顺路吧，送完咖啡你把我放公交站就行的。”

“一会儿末班车都过了，我送你回去，不用这么客气。”

戚枝再次道谢。

牙牙瞥一眼身侧的小姑娘，知道她涉及人际关系会表现得格外小心，张嘴调节气氛：“放心吧，我不是拐卖犯。”

戚枝笑起来，心里暖暖的。

车子停在商贸停车场，两人合力将大纸箱抬进电梯，一路上升到二十七楼。

里头灯火通明，前台认出咖啡店的logo，连忙说：“放这就好，会有人来拿的，麻烦你们了。”

“没事没事。”牙牙提醒，“舒芙蕾半小时内食用口感最佳哦。”

走进电梯，牙牙按了负一层，灵光一闪问戚枝想不想吃附近的酸汤米粉。

“我好饿，你饿不饿？”

戚枝的晚饭在便利店随便对付了一口，听牙牙这么一说是有些饿了，电梯改去一楼。

从商贸大厦出去走两步就是米粉店，两人要了金汤口味。

米粉刚还未上桌，戚枝的手机陆续收到几条消息。

【L】：我刚刚好像在商贸看到你了。

戚枝拿着手机的手一抖，她猛得抬头看向室外，公司和工作坊云集的繁荣地段人群川流不息，很难锁定目标。

戚枝依旧神经紧绷。

今天上完课东跑西跑，她这会儿肯定不成样子，被他看到多丢脸。

然而下一条令人雀跃的消息出现在屏幕上方。

【L】：周末有空吗，请你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