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驱逐含义明显的话连阿福都听懂了,钻进戚枝怀里呜呜不停。
戚枝有些僵硬。
阿福的视频里确实露出过男性的手,戚枝预料是家中男性成员,但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江望。
看江望板着脸一步一步走近,戚枝有些喘不上气。
他在戚枝跟前停住,一字一句重复:“没听到吗,你被解雇了。”
“解雇你爸!”
这句饱含情绪声如洪钟的骂声,当然是来自何穆慈。
“……”
紧接着,阿福好似得到主人授意,对着江望拼命犬吠。
戚枝从来没见过这么凶的主人和狗。
江望脸上运筹帷幄的表情维持不住,他啧一声轻拍狗头,抬眼去看何穆慈,“jett是我的狗,我不能做决定?”
“它叫阿福!跟我住是我养的,你有什么权力做决定?”何穆慈怒火冲天扔下电视遥控器,指着门口说,“谁让你进屋了,给我滚出去!”
到最后一句,争吵变味,气氛凝重起来。
江望语气弱了很多,“你腿脚不便,我也可以帮忙遛狗。”
争执显然不在戚枝身上了,她应该回避一下。
可阿福生怕戚枝被赶走,呜呜两声用身体挡住了她,戚枝不得不停住动作。
江望看到这一幕,神情有些落寞,“你都不让我来,阿福怎么跟我熟起来。”
“阿福是我的狗!”何穆慈板着脸再次强调。
江望点头说行,将满满当当两个sp购物袋搁到茶几上,“一袋阿福的,一袋给你的。”
说完,他转身出去,带上了门。
主动和被动,身份转变得如此之快,尤如丧家之犬。
由于天生高敏,戚枝心中不是滋味,转头看向身后的何穆慈。
后者悠哉游哉看起了电视,不忘催促戚枝:“看我做什么,赶紧遛狗去。”
好似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戚枝没多说,做完出行准备带着阿福出去。
“把桌上那两袋东西扔出去。”
戚枝迟疑:“不好吧,别这么浪费。”
何穆慈皱着眉瞪她,“按我说的做!”
戚枝没办法,带上两袋东西零食。
门外,江望斜倚在正对面的玛莎上,瞧她的眼神谈不上光明,更像是忮忌。
看到真正的主人,阿福前脚匍地响亮叫唤,在催促江望离开。
戚枝提醒阿福乖一点,小狗收敛许多,依旧用身体牢牢护住她。
虽然被保护着,戚枝却莫名感到很尴尬,也很难受。
她抬眼看向已经绝交的江望,斟酌一下措辞:“这两袋……”
江望沉着脸,眸中像是有不绝的狂风暴雨,声音低迷沉闷,“很有优越感吧。”
戚枝因他火药味很重的话语呆滞了一下,她拧眉,“我不知道这是你家。”
江望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上车扬长而去。
车门关得很响。
聚星,江望乘坐直梯径直到达顶层,自从他参与公司大小事,江季同就把这层让给了他。
江望拉上帽子倒进沙发,薄唇紧抿。
两条长腿斜着搁在地毯上,黑色卫衣帽子里露出白金色短发,皮肤也被发色衬得很白。
他抬手压住额头,耳边又响起阿福认敌为友的叫声。
真是傻狗。
江季同敲了敲门进来,看江望果然在,问:“你不是跟我说去遛狗吗?”
说到这里,江季同笑一声,“又被你奶奶赶出来了?”
江望一动不动躺在沙发上,闷声说:“嗯,沾您的光。”
人到中年,江季同懒得再跟儿子斗嘴,“既然来了就跟我去见一下重要客户。”
江望懒洋洋坐起来,江季同看他的发型不顺眼,“你头发什么时候染黑?”
江望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因为这个头发,大家都说我是禾大金木研好么。”
江季同不以为然。
踏出门的前一秒,江望悠悠说了句前后不相关的话:“而且,你不都知道么。”
江季同沉默。
*
丽苑的插曲之后,戚枝照常上课、咖啡店兼职、遛狗,除了一次社团活动她没再见过江望,日子过得顺心舒坦。
寻常的一天,林航邀请戚枝去万达吃饭。
两位室友依然贡献出自己的化妆技术和衣服,把戚枝打扮得漂漂亮亮。
见到林航,戚枝觉得有些不真实。
比起五月份在江阳一中遥遥仰望的那一面,现在的林航瘦了一些,依然是平头发型,小麦色皮肤长相耐看。
跟线上聊天不一样,两人面对面时,林航很健谈。
大部分都是他在分享生活里的事情,比如专业比赛拿了前三、导师很看好他愿意考研后当他正式的导师、过段时间又要回江阳母校做演讲……
对面这位是优秀的代名词,戚枝听着听着,不免有些望而生畏。
其实她也很想分享自己的生活,可跟林航的事情比起来,她的根本拿不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