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含玉很惊讶,“你的家乡没有海吗,就算没有,也从来没有去别的地方看过?”
戚枝摇头,语气轻柔,“来禾城上学,是我第一次离开江阳。”
“那也不晚呀。”齐含玉指向两人面前的天际线,“往那个方向去,是孤独自由的澳洲,再过去一些,就到了更加孤寂的新西兰,这两个地方到处都是海。”
戚枝看着齐含玉的眼睛,优渥美好的生长环境给予她数不清的见识,让人向往和羡慕。
齐含玉:“寒假我会去那边玩,到时候我喊你一起呀,要是你愿意的话。”
那是戚枝这辈子无法够到的高度。
她停顿一秒,没多说只道了谢,
离开观景台,一行人去缆车排队。
关锐泽齐含玉和好几个人凑在一起聊电竞赛事,缆车工作人员将这些人分到一车。
齐含玉见身后的戚枝被分去下一辆车,刚想站起来就被工作人员摁下去,“缆车一直在运行,你这样不安全,别动了。”
车门关上,缆车缓慢向室外移动,齐含玉跟关锐泽对上眼神,“戚枝有点恐高。”
每辆车人数有限,落在队伍最后的江望和戚枝不得不和其他游客一起,看彼此的表情都像、吃了苍蝇一样。
“不严重应该没什么事。”关锐泽收回眼神,诚心祝福,“希望他们别在半空就打起来吧。”
*
缆车在山间缓慢移动,四位老年人一进来就高谈阔论,遮住了缆车自带的音乐。
旁边的老爷爷只穿了件短袖,带着满身汗味挤向戚枝,后者只能不停挪动。
撞到江望的膝盖,戚枝道歉。
话音刚落,耳际传来一道懒散的声音:“干脆坐我怀里得了?”
汗酸味的□□不断靠近,戚枝已经足够窘迫,她没理江望,直起腰板试图维持住自己仅剩的空间。
江望盯着她半响,忽然笑了一下。
戚枝抬眸,对上他看热闹的闲散眼神。
江望已将冲锋衣的领子放下来露出脖颈与喉结,锁骨上方有颗痣,明晃晃的。
下一秒,他朗声开口:“往旁边挪挪,你挤到我了。”
这句话是对戚枝说的,他显然是要她难堪,将车厢内的视线都吸引过来。
戚枝耳朵一热,还没来得及反应,斜对面的阿姨突然开口,要求同行的爷爷让点位子给两个小年轻。
汗水的酸臭味远离些,戚枝舒服很多。
阿姨盯着两人笑眯眯,“你们是情侣吗,俩在一起多久啦?”
戚枝刚想否认,却被江望抢先。
他嘲弄一笑,后背往后仰,轻飘飘说:“阿姨,就算世界毁灭我也不会和她在一起的。”
此话一出,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阿姨笑笑:“哎哟,不是就不是,你说这么严重干什么。”
年轻人开不起玩笑,老年人们没了兴趣,自顾自聊起来。
戚枝身处中间位置还是觉得四肢发软,为了减少身处半空的恐惧,她垂首闭上眼睛。
好在缆车运作很快,她疲倦得似乎睡过去一会儿,意识回笼时已临近下车。
双脚触地,齐含玉小跑过来拉住戚枝的手,“怎么样,难受吗?”
“还好,只是有些腿软。”
一行人来到山下合影,关锐泽跟江望原本在后排角落,被其他人喊到后排c位。
身后空气流动,隐隐约约的清冽冷杉味从耳侧绕过来,和风一起撩动她的碎发粘上唇角,似有若无的气息落到发顶,像一只捉弄人的手。
戚枝哪哪都觉得不自在,她跟齐含玉眼神交流换了位置。
刚站定,摄影师伸手要求后排所有人再往左边走一些。
远离一分钟都不到,他的气味跟暗杀似的追了上来。
趁大家整理仪容仪表的时间,江望微微俯身靠近戚枝,冷冷道:“今天去丽苑跟我奶奶提离职。”
戚枝回头,对他这命令句式无比排斥,“凭什么。”
“那是我的狗。”
“阿福更听何奶奶的话。”听到摄影师在喊三二一,戚枝站好挤出微笑,拍完照片她再度回头,“而且何奶奶不希望我放弃这个工作。”
江望后槽牙紧了紧,“那是我的奶奶。”
戚枝没有跟他抢奶奶的意思,不懂他的火气从哪儿来,“何奶奶是我的老板,如果你不愿意把阿福给我遛,可以让何奶奶辞退我。”
江望面色一沉,看眼前这个女生恨得牙痒痒,“戚枝,你故意的是吧?”
戚枝没答,她并不想跟江望多说,转身上车。
关锐泽在后头看完了戏,慢悠悠上前,“我观察一路了,你跟别人都挺好说话,怎么唯独对戚枝不一样?”
“你又不是没听见,之前她在山上说我有病。”
江望接住关锐泽扔过来的水瓶,拧开猛灌一口,神情黯然,“而且,现在有她去丽苑,我奶奶更不需要我。”
关锐泽的重点却在别的事情上,“能把你奶奶哄好,戚枝挺厉害啊。”
看关锐泽一脸幸灾乐祸,江望皱着眉给他肩膀一拳,“你有病吧。”
“江望,你这么讨厌戚枝,其实是因为她比你优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