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雨点砸下来，她改变路线寻找停车点位。

下雨遛不了阿福，晚上也没有别的安排，她包里有伞，还了车可以步行回学校。

戚枝被雨水糊住眼睛，抬起一只手擦拭，下一秒斜前方冲出一辆摩托正朝自己飞速而来，她摁下右刹。

摩托离她很近，仿佛下一秒就要撞上。

戚枝心脏砰砰跳，不敢松开手刹。

轮胎与湿润地面传出摩擦的声音，车子没有停下，她不受控制向旁边的斑马线倒去。

雨水砸下来，湿滑的地面，呼啸而过的摩托，身上沉重的车压在身上，右腿剧烈疼痛。

戚枝摔到地上时，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直到路边有辆汽车停下，远远的喊声：“喂，你怎么了？”

深怕影响交通，戚枝将右腿从车下抽出来，她疼得冒冷汗，更没有力气将电单车扶起来。

后头的外卖大哥帮她扶起车子，“我老远看你直直摔下来，有事吗？”

戚枝摇头，“刹车刹不住。”

“是，这车不像我们那种车，这个不好开的。”

汽车师傅也走过来了，看戚枝能站立行走，嘱咐她小心点，要注意安全。

“好，谢谢。”

两个大哥都走了，戚枝身处马路中间，她不敢多逗留再次跨坐上车，准备将车开进人行道上的还车区域。

瓷砖地面更加湿滑，她降低车速按下刹车，不受控的感觉再次出现。

砰！

《死神来了》照进现实，好似被厄运追着杀一样，五分钟之内，戚枝措手不及摔了第二次。

这次摔得更重，戚枝疼得瞬间涌出眼泪。

原本就火辣辣的右膝盖再度被电单车压住磕到地上，除此之外，全身上下都疼，右脸撞到地上，半张脸变得麻木。

环卫阿姨吓坏了，喊着姑娘小跑过来扶起车，“没事吧姑娘？”

戚枝实在是忍不住了，一下一下抽泣，“疼。”

“摔疼了？哎哟，雨天路滑，不哭不哭……”

戚枝抹一把眼泪，向环卫阿姨道了谢，扶着车子一瘸一拐停好。

忍痛走了这么一段，人行道上一个人都没有，她停下来打量自己，衣服裤子全都被雨水浸湿，膝盖处印出几点血印。

戚枝俯身撩起裤管，膝盖面目全非，泛红鲜血破皮肿块。

她边哭边擦眼泪，这里距离学校不远，她可以挪去医务室处理伤口。

“喂，你是我的学生吧！你在哭吗，你怎么了？”

叶云开着车子停下路边，快步过来扶住她，“摔了吗，怎么摔成这个样子，我带你去医院！”

戚枝不想麻烦辅导员，“没事老师，学校很近了。”

“不行！你这样瘸过去会伤得更严重，我带你去医院，还要拍个片的。”

叶云扶戚枝上车，将纸巾递给她，“擦擦眼泪，马上就到，是不是很疼？”

戚枝点头，膝盖还在源源不断流血。

“那你还逞强，这个样子要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学校？”

“我不想麻烦你……”

“哪里麻烦了。”叶云将车拐入医院停车场，扶着戚枝去清创室，领了号，两人在x光室门口等待。

“戚枝对吧，我通知一下你妈妈。”

“不用了老师……”

叶云已经找到崔秀英的联系方式拨通，她三言两语说清戚枝的状况，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挂断电话。

叶云：“我叫你室友过来。”

“老师，其实我自己可以。”

“不行，我看你伤在关节，你一个人一会儿怎么上楼？”

这回，电话拨出去很快就得到回复，检查报告出来时，寝室三人正好气喘吁吁冲过来。

“戚枝！”

“怎么摔成这样，你衣服裤子全湿了？”

“除了膝盖别的地方看过了吗？”

“都消过毒了。”这么兴师动众，戚枝有些不好意思，“你们怎么都来了？”

“我们当然得来啊！”周心笛将自己的外套脱给戚枝，“下次雨天就不要省钱了，打个车多好？”

“是突然下起来的，我刚想停就摔了。”

叶云拿着x光片递给诊室的医生，确认没有伤到骨头才放下心。

“我后面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打车回去吧，费用找我报销，你们三个照顾着点伤员。”

“好的老师，麻烦啦！”

四人离开医院坐上出租车，周心笛还在检查戚枝身上的伤，手肘掌心膝盖右脸颊通通红肿，“当时摔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以为自己要死了。”戚枝顿了顿，“摔第二次的时候很崩溃，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裴滢：“你骑的车编号有吗？”

“有。”

“打电话投诉。”

“是应该投诉一下。”陈妙说，“我也骑过共享小毛驴，有些车子的刹车是失灵的。”

戚枝拿出手机，才发现屏幕左下角的裂纹跟蜘蛛网一样延伸到屏幕中间，她叹口气，这是高考结束后自己买的新手机。

“没事，双十一没几天了，到时候换新的。”

戚枝点头，找到订单页面的车辆编号，又把裴滢找到的投诉电话记到备忘录，“我先想想要怎么说。”

四人在禾大东门下车。

戚枝伤口在膝盖上，虽然被室友搀扶着，但行走无法弯曲，一瘸一拐走得很慢，只是从路边走进校门就花了五六分钟。

胭脂红macan大摇大摆停在人脸识别闸机后面，驾驶座车窗降下来，白金色头发在夜幕中隐隐发亮。

江望的手肘搭载车窗上，朝一行人扬了扬下巴，他的目光最终停在戚枝身上，声音清朗，“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