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秀英说不出话。
陈玉容撇下崔秀英去房间,笑笑闹闹抱着戚枝安慰但效果甚微。
陈玉容把摔碎的手机放到戚枝眼前,又去拿了一千块现金给她,“剩下的钱,我让你舅舅打给你。”
知道这回是彻底留不住戚枝了,陈玉容长长叹口气,问:“外婆给你做顿饭,吃了再走?”
戚枝摇头,她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花几分钟整理好行李,剩下的零食分给笑笑闹闹,戚枝拎着行李箱走出房间。
崔秀英双手抱胸在沙发上看了眼戚枝,态度冷淡,“什么时候回江阳?”
“不知道。”
说完,戚枝跟弟弟妹妹挨个拥抱,出门。
在电梯口,戚枝跟刚下班的崔升荣撞上,后者看她脸色还有泪痕,一下就反应过来,“你妈妈来了?”
戚枝点头,挤出微笑感谢这几天舅舅的款待,“我先走了。”
崔升荣叹口气,“我送你。”
“不用舅舅,我打了车。”
崔升荣点点头放戚枝离开。
走出小区,戚枝凭着来时的记忆往高铁站走,手机报废她只能靠第六感,好在十几分钟后视线里出现一辆出租车,她上车报出目的地。
用陈玉容给的现金买了最早一班回禾城的高铁票,不知等待多久她检票通过闸机。
离开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戚枝松一口气。
四十分钟车程,回到禾大天蒙蒙灰,她钻进浴室将沿路沾染的味道洗净,又去阳台把衣服都晾起来。
做完这些,戚枝拿了银行卡去校门口打车,最近的自助取款机距离四公里。
取了足够的钱出来,她还要找手机线下门店。
官方旗舰店不在上禾区,跨区又要三十分钟,来回就是一个小时。
路边招手的打车方式在这个时代逐渐淘汰,每一辆车都从戚枝身边路过。
她忽然觉得好累,维持十多分钟的手放下,出租车司机却刚巧停下来。
“小姑娘,去哪里?”
戚枝上车,但是关车门的动作就耗费掉她一半力气,她抿唇报出地点:“望樾府。”
七岁,笑笑那个天真无邪跟模型为伴的年纪,戚枝已经学会做饭;十二岁,戚枝可以自己去江阳医院看病,b1二楼左侧抽血窗口、四楼右转x光室她记得一清二楚;十八岁,志愿填报指南被母亲抢走,她被锁在家,独自一个人在一百多个高校网页里挣扎……
戚枝早就知道这一辈子能助她渡过难关的只有自己,甚至在天台把她劝下来的也是自己,她独立坚韧可以不依靠任何人。
然而刚刚这抬不起手的瞬间,居然比绝望更加难以对抗。
此时此刻,她不想管现金管手机,只想去一个地方。
“小姑娘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能走路吗?望樾府我有通行证能用,给你送地下车库吧?”
戚枝道谢。
出租车在电梯口停下,“好嘞,这你直接就能上去,送你到大门口你还得走。实在不舒服记得去医院啊!”
“谢谢。”戚枝付钱下车。
地下和地上不是一个概念,戚枝不太记得是几号电梯,等出租车离开,戚枝转身去寻找位置图。
没几步,忽然听到车库里响起回音,紧接着是胭脂红macon启动的声音。
“就这么办吧,顺便帮我问问裴滢她们有没有收到她信息,我现在准备去吴江……”
江望从拐角走出来一眼看到戚枝。
她看起来风尘仆仆,脸色也不好,对他展露疲倦的微笑。
江望一顿,挂断电话前说:“不用了,我看到她了。”
随后,是一连串急促的脚步。
前额凸起的血管暴露出他的生气与着急。
江望什么话没说就将她带进怀里,他的怀抱紧紧的,有种窒息的感觉。
戚枝很喜欢这种窒息,她浑身上下即将龟息的血液仿佛都因忽然的束缚而活了过来,她整个人都嵌进他胸膛,木质香味道直击大脑。
原来她已经这么依赖他。
这点累不及以前千分之一,她却急于寻找他,如果他从出生就参与她的人生,岂不是要被她薅秃。
戚枝闷笑一声,说:“江望,我手机坏了。”
“你应该借个手机给我打电话的。”
“我不知道你电话号码。”
江望气笑,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虽面上看不出来什么,江望却能确定她受了委屈,“吃饭了吗?”
戚枝摇头,说忘了。
江望拉着她去车里,又接听电话,“嗯,吱吱在禾城,我们先去吃东西……”
等江望挂电话,戚枝问:“是裴滢?”
“嗯,她着急。”江望系上安全带,看着戚枝感动的表情装模作样吃醋,“偏心啊吱吱,我本来要出发吴江,你不感动?”
听他这么说,戚枝拉着安全带的手松开,她双手过去挂到江望脖子上,轻柔地将唇贴在他侧脸。
“我刚刚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