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小狗能懂什么。
戚枝擦掉眼泪重新启动吹风机,这次阿福收敛了许多,但抗拒吹风机仿佛是刻在血液里的条件反射,没维持多久阿福开始犬吠。
“阿福!”
阿福不动了,看着戚枝的伤口羞愧低头。
吹风机再次开启,它便又开始抵抗。
周而复始好多遍,戚枝身心俱疲放它离开浴室,小狗的毛是吹干了,她却浑身湿透累得抬不起胳膊。
戚枝收拾完出去,阿福将按钮推到浴室门口,盯着她一停不停按“爱你”。
戚枝叹口气,抱了抱阿福去医院打针。
她没衣服换,打完针出来身上还湿漉漉的,外头风很大,她打了好几个喷嚏到傍晚有感冒的迹象。
戚枝有些头晕,寝室里没人她上床睡了一会儿,再醒过来的时候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手机也没收到任何消息。
安静眩晕,戚枝心中感到前所未有的空荡。
她支起身体,下床到最后两个阶梯的时候踩空摔下去。
“咚”一声,戚枝坐在地上捂着剧痛的左腿蜷缩起身体。
之前摔过的那个位置过了这么久还是很脆弱,她疼得需要扶着墙壁前行,摁下开关,寝室里终于有了光亮。
刚想给江望发消息,学校公众号的推送率先吸引她的目光。
京大交流项目今天下午顺利结束,双方代表站在禾大正门口合影留念,人很多,江望和秦泽站在一起,共同持着一条红色横幅,脸色挂着笑。
戚枝抿唇,或许是一整天的坏心情,或许是睡醒之后的彷徨空寂,又或许是生病带来的脆弱,她控制不住坠入悲观的深渊。
其余十多个人全部在她眼中虚化,中心位的两个人看起来十分登对。
可能他们俩才是答案的最优解呢?
这个问题只在戚枝脑海中闪过几秒钟,正要看公众号的文字,寝室门打开。
周心笛带着晚饭推门而入,“吱吱你醒啦?我之前进来看你在睡觉就去买晚饭了,麻辣烫,吃不吃?”
戚枝眼眶一热,一瘸一拐走过去靠在周心笛肩上,她哭丧着脸,“我难受……”
周心笛吓了一跳,赶忙去摸戚枝的额头,“怎么这么烫!那你不能吃这个了,我去给你买点退烧药再买份粥上来!”
周心笛是行动派,将两份麻辣烫往桌上一放就冲出去。
寝室里再次留下戚枝一个人,她抹掉眼泪。
公众号的推文写得板正,中间放了一段两位队长的采访,江望和秦泽的回答官方又生疏,简单分享了些大赛的比赛经验。
然而评论区,还是有人肆无忌惮磕起cp。
【不是兄弟,本人都回复是普通朋友了还有什么好磕的。】
【这里是学校公众号不是饭圈啊,能不能滚远点。】
【我说白了最多一年,江望和现任包分手的。】
戚枝关闭手机坐下来,她稀里糊涂的,放任大脑一遍又一遍反刍。
没一会儿周心笛回来,让戚枝喝了粥再吃药。
“膝盖怎么红红的?”
“刚刚摔了一跤。”戚枝说话带着鼻音,没多久关节上一凉,云南白药的味道在寝室里蔓延开来。
“不知道管不管用,要是明天肿了就去医院看看。”
戚枝点头,“你之前去哪了?”
“团委工作呀,裴滢去上班了。”提起团委,周心笛气不打一处来,“真搞不懂这个张全,都当学生会主席了还三天两头来团委办公室,像个蚊子一直在旁边叫,烦死了。”
周心笛打开自己那份麻辣烫,继续吐槽:“今天我太困了又犯错误,刚想改过来就被张全抓包,没招了,下次一定要看看黄历再出门。”
听好朋友这么有活力的话语,戚枝好像活过来一些,她吸了吸略微堵塞的鼻子,轻声感谢她跑上跑下。
“哎呀,大一的时候就跟你说了不要这么客气,我们是室友,而且我还是寝室长。”
将饭前和医药费转过去,戚枝埋头喝粥。
五分钟前江望给她发了消息,报备自己在医院。
戚枝才想起原本自己也要去的,正给江望打字,对方的电话便打进来。
接通,听到他急促的呼吸,戚枝眼睛一酸。
这瞬间她好似脆弱得马上就要碎掉,今天一系列堵在心头的委屈终于找到港湾停靠。
“江望,我想……”
那个你字还未说出口,那头沉着声宣告又一个噩耗。
“吱吱,奶奶确诊了。”
“什么……”
“高危型多发性骨髓瘤。”
终于,戚枝脑中那根本就岌岌可危的弦,彻底绷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