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没有机会确认了。

他看了眼漏刻，说了句“孤须赴祭所，请娘子稍候”，便起身离开了营帐。

帐内只剩李婳一人。她取了块木牍，留了句“后会有期”后，准备离开。

她打算把守门的两个侍卫弄晕，然后返回山里。反正没“身份证”也进不了城，不如翻到后山看看。如果有村落的话，可以考虑当个村姑。

守门的侍卫知道她与墨袍共度一晚，对她非常好奇。只用了两颗水果糖，就把他们骗进营帐，喝了她煮的“茶”。

趁着助眠的药效还没发作，她开始套两人的话。

李婳最感兴趣的莫过于盛君。想知道她到底是墨袍的小老婆，还是暧昧对象。

结果都不是，她是太后的亲妹。这确实令人咋舌，毕竟刘玄他娘少说也年过半百，而听盛小姐的声音，应该还未成年。不过古代的男人老婆多，大老婆的孩子比小老婆的大几轮也不足为奇。

奇的是那姑娘不知为何从小痴迷墨袍，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碍于盛家的面子，起初他还婉言谢绝。谁知她不识趣，百般纠缠，害他失了耐心。

对于这块狗皮膏药，太后一味放纵。昨夜听说墨袍狩猎时受了伤，故意拘了御医，企图让他过去治伤，为妹妹制造机会。

这个八卦，让李婳暂时打消了对太后的怀疑。昨晚听说医者全去了太后营帐时，她还以为太后是墨袍的政敌，那些刺客就是她派去的。

讲着讲着，就讲到了墨袍的私生活。

他看上去年轻，但其实已经二十九岁，在古代已是一个妥妥的大叔，却还独身。不仅没有正妻，连个侍妾也没有。

对自家主人为何一把年纪不娶妻，两个侍卫有两种猜测。其一，找不到心仪的女子，不愿勉强。其二，有隐疾，怕被人知晓。不过这一点，李婳倒是要替他正名。至少从外观上看，应该挺健康。

眼看两人眼神开始涣散，舌头开始打结，就在进入昏睡倒计时，其中一个却突然提出老板不娶妻的第三种可能。

他叹了口气，一脸惋惜地说道：“若非陛下年幼，主公何须摄政，日理万机，误……了婚……”话未说完，便“咚”的一声，栽倒在案上，睡了过去。

李婳一愣，急得赶紧托住另一个往下掉的脑袋，追问道：“你家主公姓甚名谁？前朝天子何人，年号为何？当今陛下名讳为何，年岁几何？”

“我家主公乃……摄政王，宇文秀。前朝天子……姓洪，讳鲁，年号地皇。今上宇文轩……十二……”说完，也是脑袋一歪，不省人事了。

好了，这下李婳彻底懵了。

信息好混乱啊！

更始有摄政王？皇帝不姓刘姓宇文？刘玄不是比刘秀年长吗？怎么才十二岁？“地皇”的老板又是谁呀？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还没弄清楚墨袍的身份，就做了一个过于仓促的决定。

如果更始不是她以为的那个更始，墨袍也未必会受朝廷灭亡的牵连，那她何必急着离开？只要抱紧他的大长腿，就算没有“身份证”，也能凭着救命之恩，跟他进城过好日子。

可惜现在想回头也没用了。她有办法让两个傻乎乎的家伙睡三个小时，却没办法让他们立刻醒来。他们不醒，她再巧舌如簧，也开脱不了“谋害”的罪名。

算了，不管现在是什么朝代，他是谁，他被仇家追杀是事实。昨晚如果不是她出手相救，此刻，他大概已经渡完忘川河了。

这么一想，便不再惋惜。背上行军包，拉开帘子，见四下无人，溜了出去。

偷了匹个头较小的马，牵着它，朝营门走去。

营门有人把守，毫无悬念地被拦住问话。

李婳摸出一块从墨袍寝帐顺来的玉牌（也不知有没有用），扬着下巴，不可一世道：“主公命我外出接人，速速放行，休得阻拦。”

营门侍卫认识玉牌，只是，那并非通行令牌，而是可调动人马的使令。李婳此举，就像一个傻子拿着把牛刀杀鸡，还洋洋得意。

“去何处接人？”不是侍卫怀疑主君的防盗能力，而是眼前这名小兵，虽灰头土脸，但却长得相当好看。特别是一双眼睛，明媚清亮，还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娇态，怎么看，都不像个男子。

“东市。”舍弟说过，洛阳最繁华的集市叫东市。

“还宫在即，此时遣你去接，似有不妥。”

看样子，这家伙是要跟她耗上了。也不知道祭祀具体什么时候结束，有没有中场休息。再啰嗦下去，怕是要引起其他侍卫的注意了。弄不好，还会被一刀砍死。

这鬼地方，人命不值钱。还是给他也来点“安神”液，提前午休吧！

正不动声色地摸向腰间的防狼喷雾，身后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

“莫急，孤与你同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