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婕妤得了赏赐,兴高采烈地回了咸福宫,淑妃果然早早在院中等着她。
“文妹妹,这是去哪儿了,拿回这么多东西?”
文婕妤福身行礼,“请淑妃娘娘安,嫔妾方才去了一趟景和宫与裴昭仪闲聊几句。”
“哦,裴昭仪啊”,淑妃恍然大悟,这几个人都是依附皇帝的,自成一派倒也不稀奇,只是她没料到小小昭仪一出手就是蓝宝石。
文婕妤问道:“淑妃娘娘有何事吗?”
淑妃怅然若失,不争宠能活下去,但是她喜欢的珍宝就只有眼馋的份了。
“娘娘?”
“哦,没什么事,不过和妹妹闲聊几句罢了,本宫身子有些不适,先回殿了。”
“恭送淑妃娘娘。”文婕妤目送淑妃离开,这人有些小聪明却眼皮子浅,试探几番就发现极好对付。
可文婕妤却不懂皇帝把她和淑妃安排在同一宫室的目的,监视?结盟?还是借她之手除了淑妃?
她自进宫以来还未见过皇帝,也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行动。不过听说皇帝这几日常去坤宁宫用晚膳,或许可在宫道上来个偶遇?
淑妃泄了气般回到殿内,“喜禾,你说本宫是不是错了?”
“娘娘没错,连先皇后都斗不过陆贵妃,我们无权无势的连做陆家的对手都不够格,明哲保身是没错的娘娘。”
淑妃沉吟不语,她是家中庶女,被指婚给萧鸾后一直默默无闻,一次皇家狩猎让她看到了机会。
当时二皇子已经没了,还是侍妾的淑妃铤而走险,她父亲是太仆寺一个不起眼的少卿,在马匹上动点手脚还是轻而易举的。
太子好胜心强,追着梅花鹿连人带马跌落山崖。
查无可查,跟二皇子死在凤阳一样,再查下去先帝唯一的皇子都没了。两国公乐见萧鸾这个“冷灶”登基,以便他们继续把持朝政。
后来陆贵妃进宫,皇帝明里暗里指点过她和贤妃与陆雪芙相制衡,她们一个两个都当缩头乌龟。
不敢啊,冯霜倒是斗了,可落得个什么下场,血山崩,谁信妍御女会有那么大的胆子去害皇后。可有什么用,莫说满宫里除了陆雪芙没人能生下孩子,就说近的,连大公主险些被害都仅仅处死一个宫女。
她拿什么跟陆家斗啊,淑妃也想活啊。
不做皇帝的棋子,便只能当弃子。父兄的功劳给她俩争了个妃位,这辈子就到头了。
贤妃月月被陆太后叫去伺疾,皇帝不管不顾。她能好些,但恩宠、赏赐、体面,这些就不要想了。
淑妃在闺中就羡慕嫡母给姐姐攒下的嫁妆,田庄、铺子、首饰头面,她都没有。即使位高至四妃之一,没有皇帝的偏爱也只能守着那点俸禄过日,连打赏下人都捉襟见肘。
“喜禾,富贵险中求,也许本宫错了。”
***
坤宁宫。
“陛下,您来看大公主?”
萧鸾望向等在殿外的冯婵,小女子耳尖冻得通红,“朕不是说过不用等着朕吗,你怕冷,春寒料峭的还是待在殿内暖和。”
冯婵笑道:“我没有那么娇气的,晌午福公公来报说陛下到坤宁宫用晚膳,您瞧,大公主都不哭了,多高兴啊,她一直盼着陛下来呢。”
“那你呢?也盼着朕吗?”萧鸾期待着冯婵的回答。
冯婵哑然,自然是不盼着的。
皇帝要来,宫殿要打扫,她要梳妆,菜肴需重新试毒,为了恭迎圣驾,坤宁宫片刻不敢耽误忙到现在。
“我也盼着陛下。”冯婵垂下眼眸,她总不能对萧鸾说你以后还是少来了吧。
萧鸾听到想要的答案心花怒放,对着福公公吩咐道:“把朕私库中的猞猁孙皮、孔雀羽缎、东珠一斛、红翡多包匣赏给皇后。”
“多谢陛下。”
“你我之间不必如此”,萧鸾抬眸,眼前的女子正言笑晏晏的望着他,瞳孔中只有他一人的身影,这是他多少次日思夜想的人,如今只看向他。
“穗穗,朕可以这样叫你吗?”
冯婵掩面,仙穗确实是她的小字,但母亲去的早,几乎没有人唤她“仙穗”,反而叫“婵儿”的多些。
可能夫妻间都需要专属的称谓吧,冯婵也不矫情,微微颔首道:“可以。”
萧鸾心中大悦,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转瞬便敛去喜色,唯有眼尾一丝柔和泄露了心绪。
“穗穗不问问朕的表字吗?”萧鸾万分期待,手指在龙袍下紧张地蜷成一团。
冯婵绣口轻吐,“那陛下的表字是?”
萧鸾都开口了,她总不好不问吧,而且他知道她的,她却不知道萧鸾的,仿佛自己吃亏了。
“朕,没有。”
两相沉默,没有你让我问什么?
“正巧呢,大公主也没有小字,女子小字常由父母或未来夫君取,陛下要不要给大公主赐字?”
萧鸾沉吟片刻,“也好。”
安静的沉默就此掀过,冯婵并没有多想萧鸾的“也”是什么意思,她可猜不到堂堂一国之君竟想让她这个小女子取字。
正如冯婵所说,萧鸾陷入了回忆,他是没有表字的。先皇宠爱太子和二皇子,萧鸾备受冷眼,生母没什么文化,讲学的师傅对他也不过是走个过场。
谁会给他取字呢?
罢了,冯婵没有领会他的意思,怪他说的不清楚,来日方长。
“朕现在没有头绪,容朕想想。”说罢,萧鸾拂袖离去,连晚膳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