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传到坤宁宫时,冯婵只是淡淡的道了声“知道了”。
后宫不能一家独大,冯婵懂得,斗倒了陆家,便只剩冯家,届时冯家又成了新的陆家。皇帝选个人来分中宫的权,她完全理解。
淑妃在萧鸾还是皇子时就入府了,圣上登基后无子封妃,可见萧鸾对其宠爱,近些年的冷落,可能也是碍着陆贵妃的缘故。
冯婵不是那种拈酸吃醋的小女人,入宫前她就想好了,帝王三千佳丽,她只做贤后便好。查出姐姐死因,手刃仇人,亲眼看着大公主出嫁,若能养育一位太子……
算了,她不往下想了。
“司琴,启祥宫那边如何了?”
司琴汇报道:“心儿说这几日就能成事,昌宝林疑心越发重了,陆贵妃也果然如您所料并没有照拂她,反而是任其自生自灭,还不许太医院给昌宝林开好药。”
冯婵早就猜到,陆家不缺为他们前仆后继的人,半路投靠的昌宝林更不算是自己人,若是能带着秘密去死,才是她们为昌宝林安排的结局。
可冯婵却不这么认为,因为姐姐给她讲过一个故事,说是前朝一位皇帝总是苛责宫人,差点在睡梦中被几个宫女活活勒死。
姐姐还说过一句话:没有人情的政治是短命的。
冯婵深以为然,她从来不觉得下人是下人、是用过随手就扔的工具,你只有把他们当成战友,利益联盟才能稳固。
“司琴,你私下里去太医院讨些药,就说司画病了,偷偷给启祥宫送去,别叫昌宝林不声不响的死了,我们留着她有用。”
“是。”司琴从来都把小姐的事当自己的事办。
“还有,明日是众妃嫔第一次到坤宁宫向我请安,还有几件事要提前准备。”
司琴目光如炬,明日尤为重要,断不可出现任何差错。
虽说是几件事,可坤宁宫众人还是忙到下半夜。将必经的宫道、回廊全部检查打扫一遍,所有能藏东西的可疑之处都清理干净。
甚至连后苑都上了三道锁,还派了侍卫看守,甚至把临水榭的水都抽干了,就是为了防止有人心怀不轨趁乱走动在坤宁宫藏东西。
“漳绒地毯撤了,还有素纱幔也摘了吧,遮挡视线。”
“这对珐琅宝瓶搬库房去,哦,博古架上能盛东西的瓷瓶、鼎都换了,换成玉和珊瑚的摆件。”
冯婵环视一周,觉得稳妥极了,突又看到四角鎏金蟠龙宫灯,“不行,灯油要再验一遍,若被人加了别的东西可会爆炸的。”
如此折腾了一夜,冯婵躺在榻上,此刻才想起埋怨萧鸾,不为情爱,只是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提前跟她商量一下,哪怕是派福公公来通传呢。
害得她匆忙准备,难道他们就不是战友吗,皇帝到底把她当作什么。
请安的消息还是冯婵听说来的,皇帝连一点皇后的体面都没给她,冯婵心里委屈,只敢在无人时才表露出来。
***
卯时一刻,众妃嫔齐聚坤宁宫外,按位份高低排好次序,由小桂子引入明殿。
殿内金砖漫地,正中五扇山水大屏风,前置一张紫檀嵌玉凤椅,上铺明黄织金凤纹软垫。
陆雪芙环视一周,坤宁宫跟冯霜那个贱人在时完全不一样。素净如新殿般,一丝多余的陈设也没有。
有趣,陆雪芙冷笑着,许是冯霜身份低贱需要用外在之物装点,而冯婵同自己一样是真正的国公嫡女,便不在乎这些。
还想别出心裁勾引皇帝,无妨,陆雪芙摩肩擦踵,冯婵才配当自己的对手。她率先在东首位坐下,淑妃当仁不让落座东次位,贤妃慢了一步只能坐在淑妃后面。
高位妃嫔都落座后,剩下的妃嫔皆低垂着头不敢挪步。
按宫规,高阶妃嫔坐东列,低阶妃嫔由嫔位娘娘带领坐在西列。
宫中原是有一位昌嫔的,不久前被贬为宝林,还被幽禁了,众人无人敢冒头。
“娘娘,要不要奴婢出去指引一下啊?”司琴躲在帷幔后面偷看,见陆贵妃和协理六宫的淑妃都不管,她记得团团转,这可是小姐第一次受六宫请安,可别出了什么乱子。
冯婵不急不躁,“再等等。”
裴昭仪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她还想回去睡个回笼觉呢,扭捏磨蹭什么,不就是安排个位次,这有何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