冼治虚空地拍了拍宋闻冬的肩膀,以示自己的同情。
宋闻冬虽然从昏迷中醒来,但身上监测的设备一样都没有被摘下来,用冼治的话来说,便是宋闻冬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他身上的所有数据都必须要时刻被记录、被监测,这样才能让宋闻冬不会命丧于什么突发的状况。
宋闻冬对此表示了不满。他认为自己已经醒过来了就没有必要再哐当带着好几个监测生命体征的东西。多多少少意思意思,留个挂在手指上的血氧检测仪就算了。
冼治脸上笑眯眯的,最终也没有同意宋闻冬这番无理取闹的要求。他只是让护士把宋闻冬头上那个巨大的氧气面罩换成了插到鼻子里的吸氧管,其他的一切都维持不变。
冼治:“你这个臭小子,跟你说这么久了就是想让你好好在这呆着。在你脑袋上的纱布拆下来之前你都别想着下床走路,听到没有。”
冼治用笔帽的部分在宋闻冬的额头处轻轻留下了一点,轻微到宋闻冬隔着一层纱布的皮肤完全感受不到原有的压迫。
宋闻冬看着冼治袭来的笔尖,不自觉地就摆出斗鸡眼的模样。
宋闻冬意识到自己摆出了愚蠢的样子,当即就咳嗽几声压制下去那股要死的念头,顺带接着咳嗽的名头转换了一副专门用于求人的声线,“冼叔叔~冼叔叔~”。
随着说话的时间,宋闻冬也开始展示着自己恢复地还算不错的手部肌肉力量。他用空余的两根手指攀上了冼治的袖子,跟着自己哀求的节奏开始摇晃手臂。
冼治听着宋闻冬提高八个度的儿童声,浑身都泛起了一些鸡皮疙瘩。想当年他还是一个儿科医生那会,跟着主任去儿童住院部查房,那些7,8岁骨折住院的小孩最喜欢用这种声线求着医生让他们出去外面玩玩,再不然就是禁食禁水的小孩求着他们要吃糖果。
求不着,下一秒就是爆哭。
小孩就是这点不好,无论多少岁了还是呈现一股放射性的情绪传染。这个床的小孩哭了,隔壁床的小孩也不管是什么,为什么,当即扯着嗓子也开始哭。
冼治在儿科住院部轮值了半年,耳朵从早到晚都被这种撒娇与哭声齐鸣折磨着,弄得他现在听到这种高一个八度,高两个八度,形似小孩撒娇的声音他就有点受不住。
冼治连忙打断了宋闻冬的施法过程,“打住打住。还有你的手,赶紧放下,别把我衣服给拽坏了。”
冼治急忙从宋闻冬的手中脱身,才勉强喘了口气稳定身形。
宋闻冬果然是个生命力顽强的蟑螂,昏迷十天有余,醒来后两小时就能恢复大半的精力和肌肉控制力,要是冼治没有强行制止宋闻冬下床行走的动作,恐怕宋闻冬明天就能拄着输液柱走遍整个病房。
冼治外表看着十分年轻,当主治医生的同时还要在门诊和A大两边跑不知道有多少年,反正掐指一算肯定不低于五年的情况下,冼治竟然还能保持着一头黑发以及白皙滑溜的皮肤,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上还总是带着股稚嫩的少年气让他更像是一位刚从学校毕业的学生。
当然了,冼治的年龄也没有大到会像夺人皮囊的狐狸精一样令人诧异,只是说三十多岁的冼治竟然能在医院学校连轴转数年后,还能保持着这样青春靓丽的形象,实属罕见。
据宋闻冬的了解和吴杰的爆料,隔壁科室有一位发际线已经快后移到头顶,说话都自带回声的医生,今年芳龄37,只比眼前头发浓密还能开上几句年轻人玩笑的冼治大上3岁。
这件事情宋闻冬也花了很久很久才能接受下来,比当时刚刚开智想要管冼治叫哥哥,结果被宋母扭着耳朵要让他叫叔叔花的时间还长。
年纪轻轻就长了一副主任的模样,看来日夜颠倒才是人类面对加速衰老的唯一劲敌啊。
冼治看着宋闻冬缩回去的手,十分满意地把两只手环抱在胸前,cos起了知名成功人士,“臭小子,你就知足吧,和你一起送过来那个就惨了,运气比你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安全带没系,车子一撞上树干直接被惯性甩飞到后排,以一个侧躺的姿势卡在后排的缝隙中,拉都拉不出来。他现在是脑袋也不太行,手也不太行,肩膀也不太行。要不是他身体素质比你强悍上不少,我估摸着他可能得躺到明年才能苏醒过来。”
宋闻冬抽了抽嘴角,暗自补充道:“闻泽还运气差,他就快要化身男频爽文打脸选手,夺走我的身份然后回来狠狠打我脸了。”
闻泽压根不在宋闻冬的考虑范围内。S级alpha这种生物,只要不是断手断脚,身首分离,养上三五七个月必定能恢复如初。与其关心他随时变化的伤势,还不如关心一下闻泽什么时候来狠狠打脸。
说起这个,宋闻冬转动着自己僵硬的脖子往冼治的身后看去,想要在这间单独病房里面找到第三个人的踪迹。
他爸呢?他妈呢?
此情此景难道不应该是冼治带着宋父宋母来到病房里面,然后一人拿着一份基因检测报告给他宣判结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