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南七盘腿在露台的沙发上坐到天亮。

高衡懒懒端着一个托盘，放到她旁边。托盘里是早餐，现代化西式早餐。

黎南七眼都没睁，就闻到一股煎蛋味。

真是离了大谱，南宋人会做这种早餐，还喝牛奶！吃吐司！用叉子！一定又是尹齐那家伙教的！

狗日的！

“被我刺激到，练了一夜？”高衡坐下，“如此心急，何不直接跟我在一起？”

黎南七掀开眼皮冷冷看他。

高衡笑：“这明明是件双赢的事啊，”他放下早餐，悠闲开口，“我也不急，会等到你愿意的那一天。先陪我用餐，然后去逛逛。”

这一天是免不了了，黎南七磨时间，吃得很慢。

“细品呢？好吃吗？”

“不好吃，蛋黄太熟，牛奶太腥，面包太甜，叉子没洗干净。”

高衡笑了：“故意找茬，也算打情骂俏的一种。”

黎南七心塞了。

怎么做都不是，她愣愣地看着面前吃剩的一半，突然想起，自己从没有跟凌少好好吃过一顿饭。

其实这件事，他根本没必要介入。怕她受伤，赤手打狼；为了让她醒过来，七窍流血，本就是个病秧子，如今怕也只有半条命了。

一个普通人，血脉这么杂，可心思又这么纯，一定是体内的智人血脉太过强大了吧。

思绪刚飘到这，眼神一晃，看到高衡偏着头贴到她面前：“在想凌少？”

黎南七暗惊，表面却不露声色，脸往后退一步：“难不成你还练了傀儡术，想控制我的思想？”

高衡：“这术法没意思，要是全都被我控制了，我自己跟自己玩吗？”

黎南七松了一口气，站起身：“走吧，想玩什么，我奉陪。”

出乎意料，高衡竟然对现代生活做足了功课，还用手机足足列了八十多条情侣约会可以做的事，递给她看：“你选吧，你喜欢什么我们就玩什么。”

黎南七看了一眼就不想看了，她不是没谈过恋爱，以前跟罗宇舟，上面列过的有一大半都玩过。

“随便。”

高衡好像不介意她的任何冷脸，永远都是微笑着：“是因为和我，所以随便？”

黎南七朝他客气一笑：不然呢？反正是做任务，做哪个不是做？

“如果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凌少，你会想和他一起玩什么？”

黎南七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添堵：“你为什么总提凌少？”

“因为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和别人不一样。”

“你既然这么介怀，可以不用勉强自己。”黎南七轻声冷笑，“如果你真的把那些返祖人全救了，我可以考虑放你自由。”

也不知是不是在笑她自不量力，高衡扬着嘴角直摇头：“不，我一点也不介怀。你知道的，作为我们这样的纯血人来说，一定会有很多个上一世、上上一世、或者说每一世，都一定会有一段感情。而如今这个凌少，只不过是其中最后一个。”

......

黎南七不知道说什么好，高衡说的并不是完全没道理，在她的记忆里，不知道爱过多少男人了。虽然每一世再生后，对上一世的刻骨铭心都觉得很可笑，但那段记忆还在。

比如有句话是说，‘好了伤疤忘了痛’，她作为纯血人，记得秋姐和她父亲之间的相爱的经历，但那就是像在看别人的故事，个中的悸动与心跳，不会是属于她的。

高衡施施然起身：“我一直在找二十一岁以下的，甚至年纪更小一点的，这样，感情也会更好培养。不过，你虽然是个意外，但我很喜欢这种挑战。我觉得现在这样很好，甚至很愉悦，”高衡偏头看她，很有信心的样子，“虽然你这一世还没有经历过死生轮回，但我会让你爱上我，让凌少这个人，成为上一世的记忆。”

他认真看着她：“相信我，我们两个的最后一世，我会和你并肩。你想做什么，我就陪你做什么；你说什么是恶事，我就永远不碰。”

黎南七听完，就笑了笑，没说话。

拭目以待。

既然她不选，高衡便按照热度排名最高的来。

第一关，她像个刚加过班想回家摆烂的社畜，兴致缺缺地跟着一个刚进社会的逆反青年，看他兴致勃勃买电影票，核对座位，眯着眼喝可乐，吃爆米花，还时不时要往她嘴里塞一颗，不吃就一直看着你的那种。

黎南七瞪着他，旁边有路人递过来眼神，貌似在说：这么帅的追求者，不要给我？

高衡余光看见，嘴角裂得更高，喂得更执着了。

电影很无聊，黎南七闭着眼打算聚气，一股气息笼罩到她鼻腔前，高衡低低的声音传过来：“专心一点，这个时候聚气，我要是趁虚而入，你会容易走火入魔的。”

黎南七睁开眼，头往后仰。

高衡微笑，收回身子坐正。

看到一半，前排一男一女两个不到二十岁的情侣，小声嘀咕着，听那意思，好像是女生想吃焦糖味的爆米花，但男生买的是奶油味的。女生有点不高兴，一边不情愿地吃，一边往脚底下扔。

一连好几下，扔到旁边的人的脚边，那人挪动身体的时候，一不小心，咔蹦一下踩碎了。

那人白了那女生一眼，有气，但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