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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再见,二十一世纪 > 第8章 5

第8章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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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那把梯子,你们有什么收获?”

“事发前一小时,工地里进来了五个可疑人员。来看这一段。”

画面里,戴着安全帽的那五个穿着明显不是工人模样的人,一开始还假模假式地和跟来的工头说着什么,随着画面切换,他们逐渐探头探脑地走向了发现那串脚印的视野盲区,就在那片盲区中,在一个吊灯旁,隐约立着一把本不该出现在工地外围的梯子。

模糊的黑影在那附近来回移动,那把梯子随后便被黑影移走了。一小会儿后,从视野盲区中走出来的,只剩下了三个人。

“三个人?另两个人如何了?”

“想是留在那里试验翻进翻出的可能性了。”

“另外,在那个储存火药的仓库里,找到了翻窗进出的脚印和几枚完整的指纹。”

这一段巫凡按了加速。不一会儿,剩下的那两个人间隔了几分钟才离开工地。因为早已下班,加之冬天,天黑得快,工具又只是一把毫无特殊性可言的梯子,没人特别注意到那几个并非工人的陌生人,也没人去搭理那把被移动了的梯子。

“你们来猜猜这个跟踪张世终的人是谁?想破脑袋你们都想不到。”

巫凡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引得没跟着去走访侦查的警员们一阵好奇。

“是他们的副总裁,一个叫邹冲的。”

巫凡拉出了一条长长的个人简历。蓝底证件照中,框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年人。看上去,这个人的青春好像被这些履历给殖民了似的。

“嵊霆能源从上到下的员工向我们倒了一天的苦水。”

二队的警员们把这样一大份笔录和账本拿出来,“从公司副总裁,到新来不到三个星期的小员工,没有一个人喜欢这个小张总。”

“今天早上初到他们家门口时,来迎接的就是这个邹冲,今年七十多了,说是张献弘时代的老人。没等我说什么呢,他就把我拉到旁边,说昨天晚上跟踪张世终的人就是他。”

牧勉和柳清言有些不置可否地互看了一眼。

“这么直接?”

“还有更直接的。这是他们家财务给的账本,而且是原本。”

被记得花花绿绿的账本上,清一色的红叉是主基调。张世终掌权的三年里,公司达成的项目总数居然只有五项,其中三项还是纯粹的赔本买卖,另两项也在协议签订后的两年内因为张世终的个人原因出尔反尔,嵊霆因他个人原因而交了两次兑成现金能砸死人的巨额赔款。自那以后,嵊霆的财政状况朝着破产一路狂飙。

与此同时,张世终的个人账户上,钱却像核裂变一样,增长得如流水。

“2023年,12月17日。你们看,这一天,一顿宴请客人的午饭,花掉了80万。”

“一顿午饭花了80万?”

这个数字还是太小众了。柳清言倒没什么奇怪的,前两年听经侦的一个同事说,他们联合外省的同事逮了一个外逃的巨贪,根据抄家抄出来的数额,房产证的重量的单位以公斤算。

“这算什么呀,据他的一个贴身助理说,这天……这里,3月3日的早餐,一个人吃掉了八千块。这还只是他的平均水平,还没到他超常发挥的时候呢。”

“怪不得这么久了他们家一个人也不站出来协商。整个公司从上到下,所有人都巴不得他早死。他爸张献弘花了几十年才攒下来的家底,他就用了三年,败家败得整个公司快破产了。嵊霆的法务部还出示了几卡车那么多的投诉信和赔偿通知,没一个履行的。”

这一大份充斥着怨声载道的笔录里,记载着几乎全部人对这个小张总的态度,把张世终从头骂到脚是他们普遍的评价。张世终毫无他爹的头脑与隐忍,整日只知沉溺享乐,经营又乏术,企业成了他一个人的无限提款机。

“我们把邹冲和其他几个董事会的老人也带了过来,他们在法医室里反复确定,昨天晚上死的人就是张世终。”

“关于三年前张世终成为新董事长这事儿,你们有没有什么发现?”

巫凡又拿出这样一份笔录:“三年前,也就是那场所谓的新董事的选举会,彼时嵊霆能源七个主要股东,五个都是张献弘曾经的手下。现如今那七个股东中因病去世了两个,剩下的那五个董事我们挨个问了话,得到的答案如出一辙。”

“贿赂?”

“正是因为贿赂,外加言语的威逼利诱,或是以亲人为要挟,总之在那场选举中,张世终用手段代替了他爸张献弘,成了嵊霆能源新的一把手。不过据当时在场的人说,张献弘当时并没有表现出什么过激行为,情绪很平淡,就好像知道张世终会如愿以偿似的。”

“不奇怪,没什么本事的小子要夺老子的位,张家家大业大,这个人像个土皇帝似的。”

“说起张世终死了,公司上上下下欢声笑语的,个个拍手叫好呢。”一个警员补充道。

“张世终坐吃山空,把他父亲留下的家业败光了,公司里面儿又有张献弘留下的老人,没人喜欢他是应该的。”

“这是张世终生前的一部分消费记录和通话记录。”

一众警员也算开了眼界,一排排的数字像凭空梦到的似的,除了首个数字不一样之外,后面儿缀着一串接一串的0。

“这个家伙,他到底干了些什么啊?什么晚饭吃掉了五百二十万?”

“如果你去一下张世终他自己家,尤其是去一下他家的厕所,你就知道了。”

侦查员们带回来的这些东西足以证明张世终不死不足以平愤。2月18号,三百万,3月19号,七百八十万,6月17号,九百三十万……六位数的,七位数的,八位数的,挪用公款,克扣工人工资,增加工时还无故解雇职员,此外还有一揽子完全不经财务部报批就无端流出的资金,全进了张世终他一人的口袋。再高耸的金山银山,按张世终的用法,这家公司居然还苟活了长达三年而不倒,若不是张献弘留下的那些老人们苦苦支撑,张世终只怕是死得还要早些。甚至可以说,如何死都不好说。

柳清言正盯着张献弘的个人档案思考着,身边的一个警员忽然惊呼一声。

“你们快来看,这是他们官网刚公布的。”

“……改组?这么快?”

“还没完呢,下面还有。”

“……修建一座福利院,地址定在了宝港区的平逸县?为什么?”

“他们的小张总刚死,这么快就宣布要改组?”

“这个福利院,又是什么意思?”

“……不过话说,柳队长以前,好像就在那边工作过吧?”

不知是谁忽然多了句嘴,让本就有些心烦意乱的柳清言猛地注意到这个隐约熟悉的地址。柳清言这才凑近仔细看,正是宝港区的平逸县。

七年前,柳清言就在宝港区的惠润路派出所工作。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柳清言的头脑里被一条条闪烁出的记忆撞得没了逻辑。柳清言隐约感到不安,却不知这不安从何而来,不是因为嵊霆能源忽然宣布要改组,也不是因为他们突然宣布要建个什么福利院,重点中的重点,被柳清言放在了宝港区平逸县,这个看上去毫不特殊的地点。

“巫凡,我们先去医院,见一见早上那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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