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凡毫不在意,乐呵地跑去找工作人员讨要厕所的地址。
“……怎么了?”
“听你说,你手上的这案子没人伤亡?”
“是。”
“所以我就难免好奇,你这么执着于这个案子,是为了什么?”
柳骞的话,让柳清言的心绪停了片刻。
“清言,你是为了什么而查案?”
“为了什么……”柳清言不自觉地复读了这一问句。
“你是为了真相,为了执行正义,还是为了功绩?当然,我了解你,你不是靠成绩往上卷的人。”
父亲的话让柳清言沉默了。
“有些话我想告诉你。有时候,不是所有当事人都想知道真相的,许多年过去了,伤心事像枷锁,困得他们见不得太阳,这时候举起火光指着他们,未必是件好事。”
“是,这个我知道。不过,如果因为我,我有这样的能力却什么都不做,如果当年真的有什么冤案和悲剧,如果因为我的不在乎,下一个人的不在乎,大家都不在乎,而使受害人一辈子都活在阴影里,就算是许多年后,这一切都不再被任何一个人记起,我也会寝室难安。”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
“是的……至少,我想给我一个交待。既然我遇见了这个事,我就想试一试,成功概率不是零的,我就要试一试,失败了再爬起来就是了。”
“试一试。万一呢?我等得起,有苦衷的受害者未必等得起。”
“好,我知道了。跟我来吧,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
夜里。1997 livehouse。
“柳警官?这位是?”
“巫凡,我朋友。这是薛潜,这家店的老板。”
“薛老板。”
“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了?”
“主要是他不相信有款难喝的酒,带他来见见世面。”
薛潜意外笑了几声,拿来菜单指给巫凡看。
“三文火?就是这个吗?我还非要尝尝呢。”
薛潜唤来一个伙计耳语几句,伙计走去后厨。
“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秘密,配方也是秘密,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又闲聊几句,伙计带着三杯三文火走来了。
“我和你打个赌,”柳清言冲巫凡比划着,“你要是第一口喝下去没吐出来,等一下我就上台表演个节目。”
巫凡拿着酒杯的手又放了下来。巫凡指着不远处放着吉他和架子鼓的舞台,“当真?”
“驷马难追。”
这种机会,巫凡显然不能放过。巫凡决定一口气把它全喝掉。
柳清言和薛潜目不转睛地看着巫凡的眉毛和眼睛在接下来的两秒内变成一块面团皱在一起。酒杯见底时,旁边的薛潜适时地推来另一杯解苦的饮料。
“太苦了!这太苦了!……你们怎么搞得出这么逆天的饮料?”
“苦吗?还好啊。你的柳姐姐隔三岔五就来喝两杯,这鬼东西几个月以来卖得可好了。”
“疯子才会喝这个!”巫凡痛骂三文火的口味。
薛潜正乐着,余光中却瞥见一个莫名熟悉的人。柳清言和巫凡互相打闹着,一旁看了一会儿的薛潜猛地拉了下柳清言的衣袖。
“哎哎,看那是谁?”
“谁啊?也买了一杯这个吗?”
“那个男的,好眼熟啊。”
柳清言探眼望去,竟也感到意外地眼熟。
“他是不是来过这儿?”
“许鸥?”
“对对对,就他。这不是上次侮辱你的那个男的?”
“谁?谁是许鸥?”
“你柳姐姐上次的相亲对象,一个神经病。被我们羞辱走了。”
“他脸上,那是什么啊?”
“谁把他揍了一顿?脸上怎么那么大一个巴掌印?”
话音刚落,从厕所的方向走来一个女孩。年轻女孩的打扮相当漂亮,养得很好的大波浪随着高跟鞋的移动上下浮动着。见到女孩,许鸥突然站起,因为离桌子近,咣当一声,他的膝盖撞上了一块玻璃。
柳清言和薛潜偷乐着,巫凡倒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他们坐下没说几句,女孩子穿好外套拿起包,拍下一张小额钞票后扭头就走。
“这是我见过最好的结局。”
“咋回事啊?你们在说什么?”
“这事儿啊,”薛潜仍然忍不住笑,又偷瞄了两眼瘫坐在原地的那人,“改天让你柳姐姐和你细说吧。”
“极品男,你又不是没见过这类货。”
“不说这个了,快兑现你的承诺。”
“好啊,就让我也痛苦吧。他好歹还能被甩。给我拿把吉他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