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夏羊横移了一下眼珠,房中的一切忽然褪色成灰白的模型,接着所有家具都坍塌成零碎的发光粒子,脚下的地板也消失了。王玫阳低头看去,发现自己正悬浮在云端,这颗星球的全貌犹如一张浩瀚绘卷尽数展露眼前。
“我的能力是【上传至云】,可以将记忆以代码的形式储存或下载,也能在人身上定下虚拟坐标,拉入云端私聊,当然,对方不能是普通玩家,否则阿芙罗拉会找上门来。”夏羊将手里的易拉罐递出,单手插兜和她一起站在了半空中,“你应该已经发现了,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有太多共通点,如果太阳没有发生异变,两个世界本该如镜像一般。”
王玫阳发现手里是一罐凉茶,这家伙不会是广东人吧。
“这里是……平行世界?”
“我是这样认为的。”
“我们存在于此的形式是?”
“很可能只是一串数据。1000组不同性格背景的、由阿芙罗拉掌控的、投放向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体内的,入侵数据。”
“数据?”王玫阳有些不悦,“我有自己的过去,你也有。”
“以前可能有,但现在只是数据,否则你觉得像这样连肉身都没有,需要附身于别人的状态是什么?幽灵吗?”
王玫阳打开那罐凉茶喝了一口,“所以你经历了几个周目?”
“有记录的是三次。这么说的原因是,一旦被阿芙罗拉抓到,之前的记忆就会全部清空,我目前已经连续逃了三个周目了。”
“那么,十二个月的倒计时结束后,究竟会发生什么?”王玫阳指了指挂在天边犹如巨大白炽灯的恒星,“太阳会嘭的一声炸开?”
“什么也不会发生。”
“什么也不会发生?”
“十二个月结束后,这个世界一切如常,只有我们的意识会忽然断开,之后就重新回到了游戏刚开始的时候。我尝试确认最后一刻发生了什么,但那就像突然关机重启的电脑,最后一刻的数据损坏了,我也无法复原。”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游戏时长定在十二个月,是因为这是阿芙罗拉能维持运行的最长时间。”
夏羊点了点头。
“那你在这里这么久,有找到回到原来世界的方法吗?”
夏羊摇了摇头,“但我有个思路。”
王玫阳捏扁了易拉罐,“你说。”
“阿芙罗拉希望我们能找到这个世界的核心能源,并将这件事包装成一个游戏,原因可能有两方面:其一,对平行世界发起入侵是不义之战,它需要为‘士兵’创造一个动机;其二,它需要我们处于监管下,否则事情很容易脱离控制。那么,如果核心能源真的被找到,它该如何回收?”
“明白了,一定有一条通道连接着这里和现实世界。”
“是的。”
“可是有一个问题。”王玫阳抬起眼帘注视他,“既然如此,完成目标后我们大概率也能通过那条通道回去,为什么还要反抗阿芙罗拉?”
夏羊俯瞰着脚下的大地,“你有想过能被称作‘核心能源’的东西失去后,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子吗?”
与夏羊长久地对视后,王玫阳眼睫微颤,移动视线看向这片被荒漠覆盖的土地。
“我只在这里待了几天,但在原来的世界过了二十多年。”
“我明白,我也没有无私到想牺牲自己保全他人。”夏羊叹了口气,“只是希望你做任何决定前想清楚: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生活着与我们一样的人。”
“哎,别急啊,我是想回去,又没想向阿芙罗拉倒戈。”王玫阳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我这辈子最讨厌的事,就是有人帮我做决定。改动我的思维,拿我当提线木偶,就冲这一点,我决不会原谅阿芙罗拉!好消息是我可能有机会搞清楚本源计划是什么,沃森科技的一位大佬,是我所在哨站的管理员。”
“很好,那就仰仗你了。我这次的角色,应该说随机到的原住民距离太阳/城过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想自杀重生……死亡对他们来说是真实的。”
“我懂你意思。”王玫阳拍了拍他的肩膀,“但进一万步讲,要是我找到了核心能源,又该如何确认那条通道的存在?难道我们要故意引起阿芙罗拉的注意,让它开启回收流程吗?”
夏羊陷入了一段诡异的沉默。
王玫阳看着这个气质有些阴郁的男人,他的嘴角渐渐流露出一抹她曾经见过的、自负的笑意。
“是的,然后……我会黑了它。”
黑了AI?然后逆向沿着AI留下的通道回去?果然是个疯狂的想法。
“嗯……”王玫阳单手托住下巴,歪了歪头,“不行。”
夏羊的笑容略微僵硬,“你不相信我能做到。”
“对啊。我俩才见了两面,而且你也说了这只是一个思路,我怎么能相信你真的有实力办到。”王玫阳再度向他伸出一只手,“我的确不是来相亲的,而是来找盟友的,既然要结盟,就得拿出真凭实据来。”
夏羊看着她悬在半空的手,属于这位现代社畜的,肤色白净、指腹略显粗糙的手。
他也伸出了一只修长白皙、指节凸起的手,与王玫阳稳稳交握在一起。
“我会向你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