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抚摸着水晶球,若有所思。
都是好孩子啊……
可惜了。
看到漩涡鸣人和宇智波一族的女孩互相告别离开,猿飞日斩本来准备像往常一样中断水晶球的画面。
可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枯瘦的手在从水晶球移开的前一刻停住了。
于是,今天他既没有立即中断,也没让水晶球的画面继续跟着鸣人,反而鬼使神差地将望远镜之术的视角调整到那个女孩身上。看着她望向街边人家;看着她独自走在路上;看着她下意识自言自语,又很快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怔怔地闭上嘴巴。
即使听不见她具体说的话,猿飞日斩也能猜到大致内容。
可惜了……
直到女孩回到家里,他才中断了画面。
猿飞日斩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他做了个手势。
戴着橙色猫脸面具的暗部自隐蔽处现身。他垂下头,半蹲在三代火影面前,在对方的示意下开始了今天的汇报工作。
“火影大人。”这名暗部很年轻,声音却沙哑低沉,“队长查到一些东西,是关于团藏大人和根的。”
猿飞日斩摸着水晶球,没有抬头。
“说。”
暗部依旧垂着头,姿态恭敬。
“已经查明,近些年木叶数十起血继忍者遗体失踪事件,绝大多数都有根部插手的痕迹。”
猿飞日斩神色淡淡,似乎并不意外。
“还有之前那件事。”暗部的声音专业而平稳,“根据宇智波止水遗体上的痕迹来看,两只写轮眼从眼眶中被挖出的时间并不一致。”
猿飞日斩抚摸水晶球的手不自觉一顿。
“队长调查过那天的情况。出事之前,宇智波止水本来要去见什么人。”
暗部忍者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从后来暗部在他家里找到的东西以及各个地点遗留下来的痕迹来看,大概率是……团藏大人。”
猿飞日斩没有抬头,他将手从水晶球上面拿开,转而去端桌面上的茶杯。
杯子由粗陶捏制而成,边缘处有一道不起眼的裂纹。那裂纹非常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像是杯子也有了伤口一般。
猿飞日斩抚摸着那道伤口。
“就这些?”
“还有一件事。”暗部深吸了口气,“出事之后,根部忍者又去过一趟,似乎是受命在找什么东西。”
他汇报的声音不自觉放轻了些许,意识到这点后,又马上让自己恢复正常,重新变回那种一板一眼、公事公办的语气。
“根部派过去的忍者身上有咒印,很难从表面上探听情报。但根据之前暗桩传回来的文书内容来看,他们要寻找的写轮眼数量似乎是‘一只’,而不是‘一双’。”
三代火影的手指在裂纹上停住了。
书房里安静了许久,只能听到锦鲤在鱼缸里游动的声音。
火红的锦鲤用力一甩尾巴,又往深处游了游。
良久,猿飞日斩终于抬头,表情依旧慈祥,目光深处却多了些许疲惫。
“你刚才说的这些。”他温和地问,“还有谁知道?”
“除了队长和另一个负责调查的队员以外,只跟大人汇报过。”
“做得好。”他咳嗽两声,将杯子放回桌上,“刚才汇报的东西列为机密,以后也不要再提起了。”
“可——”
暗部抬起头,下意识开口。对上火影大人温和的目光后又悚然一惊,把即将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年轻的暗部垂下头。
“是。”
猿飞日斩站起身,慢慢踱到窗边。
“大人。”暗部在身后寻求指示,“如果团藏大人真的……那我们还要继续旁观吗?是否要适当进行插手?”
窗外夜空漆黑,猿飞日斩推开窗,让更多的风进来。夏季的空气很热很闷,连夜风中也不见多少凉意。
他并没有马上回答。
又过了许久,他才收回视线,走回桌边,从桌面上拿起烟斗,又从边上的盒子里拿出一撮烟草,缓缓塞了进去。
火焰燃起又熄灭,逐渐升起的白烟遮住了他此刻的表情。
猿飞日斩缓缓吸了一口。吞云吐雾半晌,又悠悠叹了口气。
“不用了,让人撤回来吧。”
“是。”
……
敲门声响起。
属下推门进来时,志村团藏正坐在案前,翻看着新送上来的情报。
根部的办公室位于地下,比地面上凉爽许多,也带着挥之不去的阴森气息。
“大人。”
根部忍者熟练地半跪下身,单膝点地。
志村团藏翻过一页资料,没有抬头。
“事情都办好了?”
“是。”
根部忍者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面,语气紧绷。
“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对目标的任务进行了更改,也提前跟那边打过招呼了。”
“很好。”
志村团藏想起之前看到的情报。
毕业考试,合理进行离村任务的团体项目。
没有比这更合适的时机了。
甚至还有另一个申请组队的宇智波。
“队伍安排就按照她们申请的来,再随便塞一个进去。”
他想了想,补充道:
“找小忍族的,实力不用强,但也不要太差,防止半路上就任务失败,走不到任务地点。”
新人做任务经常出现这种事。半路上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可能发生,很多新手还没等到任务地点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出岔子。那个宇智波真澄纸面实力还过得去,但除此之外简直一塌糊涂。
之前那场毕业考试他也看了,本来还以为会是另一个好苗子,没想到杀个人都受不了,半点忍者的觉悟都没有。
就算纸面成绩还看得过眼,可资质实在太差了,连血继限界都没觉醒,和她哥哥比起来简直是云泥之别。
这种人就算来根部,也只配当一次性消耗品。
思及对方当初的拒绝,志村团藏冷哼一声。
如果不是那个宇智波小子当时有觉醒万花筒的希望,却又迟迟徘徊在三勾玉,他也不会给那么个不识好歹的东西递橄榄枝。
不过也好,没想到不用他准备后手,宇智波止水也觉醒万花筒,自行完成了瞳力升级。
按理来说,这人应该没用了。
谁知道……
根部忍者早已领命退下,室内一片寂静。
志村团□□自在桌案前坐了很久、很久。
而后,他突然哼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字画前,伸出手,在画轴的某个位置按了一下。
墙壁无声滑开,露出其后小小的暗格。
志村团藏从其中一个暗格中取出某样东西。
那东西被黑绸裹着,是个小小的圆柱形。
他把它托在掌心。黑绸落下,露出里面包着的东西——一个罐子。
罐子是玻璃制的,晶莹剔透,小巧玲珑,里面沉浮着一颗红底黑纹的眼球。
他低头看了良久。
即使过了一年多,那眼球看起来仍很新鲜,就像刚挖出来的一样。
宇智波的血继限界果然神奇,只是看着,就能感到眼球里蕴含的浓重怨愤与不甘。
可能是灯光的原因,转动罐子时,那颗眼球瞳孔中的光泽会像水一样流动。
无论怎么转,那流动着光泽的一面始终朝着他,像在寻找仇人似的,死死盯住他不放。
不过人都死了,志村团藏也不在乎这点残存的敌意。
他可以容忍些许瑕疵。在他眼中,这是力量的光泽。
“只有一半。”志村团藏低声道,苍老的声音中带着某种类似于着迷的情绪,“另一半……到底在哪儿呢?”
片刻后,他将罐子仔细包好,重新放回暗格之中。
墙壁无声合拢,字画恢复原状,看不出丝毫移动过的痕迹。
志村团藏重新回到座位上,端起桌面上的茶盏。
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到盏底。他看了一眼,把杯中的茶倒掉,重新斟了一杯热的。
热水倒入茶壶,再倒入盏中时仍旧很烫。他端起来,吹了吹,慢慢地喝了一口。
“让我看看吧。”
他自言自语,声音越来越轻,尾音消散在空气中。
“你哥哥到底……把东西藏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