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想起了黛滑稽的话。
“你瞧瞧你,宇智波一族的人是不是都有什么大病?”她手叉着腰,似是瞪着眼睛,撇着嘴。
“你也是个宇智波。”那时的佐助,打从心底里不觉得自己差些什么,因而目带寒芒,哪怕黛救下了他,为他准备好眼睛,他也未曾客气。
“可是我可没说我没病啊!不承认有病的是你!”黛说着,微凉的指尖触碰向他的眼睛。
他厌烦地闭上眼睛,却一动不动。
对方手上的凉意传来,连那话语似乎都被他赋予了心疼的意味。
“你不用这样急,也不应该这样频繁地使用眼睛。你哥就是这样,你也一样!小笨蛋!”
‘笨蛋吗?’坐在营地里,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只是一秒过后,他才发现……他笑了。
那是……自第四次忍界结束后,宇智波佐助第一个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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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助发现了,黛没有杀死他的意图,可她也分明不想让他好过。
就像是带着那可笑的面具,责骂他没有良心一样。
那已经愈合了,连伤疤都未曾留下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就像是海浪,一重叠着一重,带着腥咸的刺痛。
‘我一定是被诅咒了,或者她使用了什么忍术。’
他试图说服自己,紧紧皱着眉,穿行在医疗忍者的帐篷之间。
这里有人,那里也有人……可是似乎完全没有人能解决他的问题。
他出于直觉,躲开了忍者们聚集的医疗帐篷,走向一个偏僻的。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这个原因吧。
他……见到了那个同样需要躲避其他人的女人。
苍白的肌肤,略不合身的护士服,微微张大的嘴巴,因诧异而瞪视起来的眼睛。
如果佐助平日生活里的娱乐多一些,他可能就会发现眼前的女人的装扮,比起护士,恐怕更像是会出现在某种特定剧情小电影中的那种。
比如那过于纤细的腰肢,比如那短短裙裾下的大长腿,还有那因为衣服过小而显得几乎要满溢出来的胸脯。
可谁知道呢?或许她就是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让人忽略她的脸。
佐助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讶异,对自己竟然大意到没发现对方感到不解。
他不知道,对方同样在懊恼。
至少那双“萌萌哒”大眼睛似乎害怕极了。
那女人捂住了胸口,“我、我叫阿梅。你是忍者大人?啊,我是来帮忙的护士。”
她似是有点恍惚,话语也颠三倒四。
佐助没在意——香燐,不,很多女生面对他,都会这样。
他寒下脸,“我需要药。”
“……什么药?哦,我是说,我得了解你的症状才能……”
“止痛药。”佐助打断了对方的话,冷若寒星的眼睛瞥了对方一眼,“你不需要问那么多。”
“……哦。”对方拉长了调子,歪了歪脑袋,像是进入了专业状态,从身后的药箱里挑出来几瓶,递给了他。
就在他想要离开的时候,对方却迟疑了。
“那个……忍者大人。你……好像有些不对?”
“我没有!”佐助恼怒道,而后才发现自己竟然向着平民发火了。
是的,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脚步虚浮,衣服也不合适,应该只是个普通人,大概是就地雇佣的。
头痛加剧了,他忍耐地皱了皱眉,有些艰涩道:“对……”
“对了!来试试催眠疗法吧!”她双手“啪”的一声合十,语气里充满了欢快的气氛,转过身就开始忙来忙去。
佐助难以接受,“什么?”
“我才看到的。”她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本书,装模作样地翻了几页,“如果是生理性的头痛,其他忍者大人应该早就发现了,所以应该是其他原因。”
现在想想,他那个时候就应该发现她不是专业的医疗忍者。
可在那一刻,不知道是空气中流动的香气,还是她那熟稔又陌生的语气,他竟然只是怔然。
“你先躺下,让我和你聊聊天吧!”
她的动作轻盈得像是小鹿,跳到了医疗床的对面,连床都铺好了。
佐助看着面前女人的动作,捂住了发痛的额角。
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
无论是伤口的疼痛,还是头疼。
可是战后的形势复杂,自己的哥哥又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现在其他人还顾不上他,他必须要在所有人发现之前,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好,以应对可能的危机。
于是,他躺下了。
“闭上眼睛,让我看看……”衣服的摩擦声响起,她似乎坐在了床边的凳子上。
她在翻书,话语也变得温柔,就像是和风,“想象你的脑海里出现一片绿色的草地,你的脚踩在上面……”
佐助真的去想象了,不是说他就相信对方的话,而是那声音确实给他带来了一股熟悉的安心感。
她语气柔和,又带着一点儿好奇,“你迈出步子,走入了一个舒适的所在,你……看到了什么?”
佐助皱着眉不答话。
对方似乎撇了撇嘴,“好吧~你就跟着我的描述,自己想象吧。那个舒适的所在里,有能够让你温暖的东西,从头脑,到身体……你暖融融的。”
那个声音继续带领着他,让他从紧绷到放松,继而脑海就真的出现了一片微光。
房顶灯光昏暗,褐色的长条沙发散发着陈朽的气息,一个穿着黑影宽袖的人坐在上面,似乎百无聊赖地翘脚等待。
他愣愣地看着那个人,唇角发干,心脏如擂鼓般跳动。
‘是她吗?怎么……会是她?’
而后,那张橘黄色的面具抬起来,白皙的手掌拍了拍她的身边,声音温婉。
“佐助,过来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