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对着那段视频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那玩意儿实在是太大了！

视频只能录到局部。

而据郝四口述，那玩意儿简直是山海经里的怪兽，长着八个爪、十个头！

萧荼只听了一点，就没兴趣再听下去了。

折腾了一晚上，他们也只知道那怪物长着一张人脸，身上的花纹像骷髅，硕大无比、速度奇快，似乎是以人肉为食，可怕的紧。

一群人在甲板上讨论了一会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便都散了。

这一夜所有人就这样在时不时的撞击声中，半梦半醒地睡去。

在所有人都没有注意的船舱一角，一个身影走廊飞速掠过，很快闪身进了其中一间房。

关了灯的房间里，暗沉沉的，看不分明。

郝四低沉的声音突兀响起：“怎么这么晚？”

来人揭开了面罩，一张陌生的面孔出现在郝四眼前。

女人回道：“躲巡逻队花了点时间。”

她说话的声音竟然和观明月一模一样。

郝四脸上却并无异色。

他看向陌生的女人征询道：“下午的事，你怎么看？”

“咔嚓——！”

火柴划过纸盒的声音响起。

女人用微弱的火光引燃了灯芯，昏黄的油灯照亮了室内。

做完这一切，那有着观明月声音的女人柳眉轻蹙：“看来，他开始怀疑我们了。”

如果有其他人在，一定会发现面前这一幕竟是如此的诡异。

因为此时的郝四坐在沙发上，而那个拥有观明月声音的女人却是站着回话的。

两个人的身份跟白天完全对调了。

郝四倒是很淡定：“怀疑了也无所谓，反正我们的目的就是确保观家人进入副本，至于来的是谁，那倒是其次。”

他说着转头看向假观明月，厉声叮嘱道：“如果我们身份已经暴露了，你千万要防着他们对你下手。”

假观明月点了点头，了然道：“明白。”

这一场交谈，就这样被掩盖在黑夜中。

第二天早上，当萧荼来到餐厅吃饭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抬眼在人群中扫过后，他忽然皱起了眉。

“叶路人呢？”

原本热闹的氛围忽然一滞，众人四下确认过后，面面相觑：“对啊，叶路呢？”

说着纷纷转头看向阿华二人。

他们正好住在叶路隔壁。

阿华见状，慌忙的摆起了手：“我不知道啊，早上起就没见过他。”

一群人再也没心思吃饭，纷纷起身往叶路的房间跑去。

走在最前面的人推开门，视线里的房间干干净净，床上的被褥枕头整整齐齐的叠在床头，只有床中心有人躺过的痕迹。

一行人看得心中疑窦丛生，现在虽然不算冷，但船上早晚温差大，他是怎么在十几度气温下不盖被子睡觉的？

假观明月侧头看向阿华：“你最后一次见他是什么时候？”

阿华在众人的注视中回想道：“昨晚钓完鱼后，我回房间就再也没见过他。”

“那晚上有听到什么动静吗？”郝四追问道。

阿华摇了摇头。

他身旁的静静一拍手掌，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昨晚停电的时候，我好像有听到门响，但我不确定——”

她说到最后又有些迟疑。

没有人问静静为什么不开门查看，这里的人都是利己主义，为一个陌生人冒险不值得。

检查完房间得到的结论就是叶路消失了，至于是他自己离开了房间，还是被人带走就不得而知了。

如果是被人带走，那他又会被带去哪里？

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严继看着人心浮动的众人，一锤定音：“现在叶路是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反正只要人还在船上，那被找到只是迟早的事。”

众人忧思忡忡的点了点头，先前轻松的氛围荡然无存。

而就在这时，萧荼却往人群中抛下了一枚炸弹。

“你说什么？”郝四几乎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问题，不然怎么可能听见这么离谱的话？

萧荼却神色淡淡，仿佛自己刚才说的只是‘饿了打算吃碗粥。’

他靠在走廊上，面色平静得可怕，重复道：“我说我打算抓一条鱼。”

郝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看疯子一样看着他：“你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吗？”

萧荼转头盯着他，眼神宛如看智障：“我以为你只是脑子不好使，原来耳朵也有问题。”

对方已经气得话都不想跟他说了，转头看向曲穷：“他是一直有这种症状，还是进了副本才有的？”

曲穷抄着手不答反问：“你猜咱们这群人里谁最不合适做HR？”

他突然转移话题的行为让郝四觉得莫名其妙，但却还是顺着他的话问了出来：“谁？”

“萧荼——”曲穷叹了一口气，心中暗道：‘这么容易被转移注意力，难怪萧荼骂你是傻子！’

“为什么？”郝四还在追问。

曲穷一脸‘无可救药’的表情回道：“因为他不干人事！”

“……”

‘妈的，好有道理！’

郝四回想起遇上萧荼之后的种种，一时间只觉得自己多了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曲穷看他一脸激动、泪水在眼眶中翻涌，默默摇头：‘没救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这人被坑了几次居然还看不出来，自己只不过说出来就感激涕零，就这智商治好了也流口水。’

萧荼的行动力可比郝四强多了，十分钟前才说要抓一条鱼，十分钟后，人已经悬在漆黑的半空中了。

黑暗如墨，寂寥无边，唯有海风在耳旁凄厉呼啸。

萧荼静立在船舷阴影处，纹丝不动，宛如一尊凝固的雕塑。

旁人觉得疯狂的举动，在萧荼这里却是直觉使然。

他在赌，赌事实就是他心中那个近乎荒谬的猜想。

众人的注意力全被郝四夸张的描述吸引了，唯有他，从视频里那模糊的身影拼凑出了怪物的真面目。

赤鱬——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食之不疥。

山海经中曾记载过的生物。

赤，意为空无、纯净；鱬，解作柔软。

如果“赤”的含义真如他所料，那这所谓的“空无、柔软”……可就不仅仅是物理层面上的麻烦了。

对讲机里传来季无咎焦急的声音，经过电流的杂音过滤，显得格外遥远：“阿荼，那鱼不是那么容易抓的，你先上来，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萧荼低低地笑了一声，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留根毛再走！”

他调整了一下握缆绳的姿势，目光幽深地盯着漆黑的海面，轻声呢喃：“听说过……受伤的反击吗？”

对讲机那边其他人听得稀里糊涂，唯有季无咎眉头微蹙。

语气中忽然多了一分严肃：“萧荼，上来！”